陆宇说，“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再办公楼时，一切都畅通无阻。陆宇用王勖给他的卡片刷开了他办公室的门，他正对着一盏小台灯写着什么，见到陆宇来，就把笔停了，“又咋了？”

陆宇说，“几个是哪几个。”

“我都说了，家里钱够，够，非得天天去跟人争啊，吵啊，小胳膊拧不过大。”他指指房，“停了两天，电，给老太太冻得没招没招的。去卖菜挣那两个儿不够罚款的，一错主意想不明白，生气上火的，全完了，留我们几个。”

“全是老太太照顾我姑娘了，孩吃喝拉撒的老太太都贴补，我姑娘天天就说，爸爸啥时候领我去张家啊，啥时候去啊。”

一帮老老太太坐一桌，陆宇夹在中间。

“我说还是得算算，我侄女家儿娶媳妇没算好日，接亲的时候丈母娘犯病了，救护车没来呢人就没了。”

陆宇听着听着，觉得那个关闸门，掀菜摊的人就是他自己，他穿了件官，人模狗样地作威作福。他又想起打更老说的话，“大娘没的那两天，家里有别人吗？”

“害能害你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旁边的老把假牙好，咬一咬，“我女婿搁急诊上班，说是心脏病，忽悠一就没了。老张气大，平时就不让人，那天上午被个小年轻把菜摊掀了，牌没收了，一生气，这不完了吗？”

厨房里，陆宇第一次见到张芳的儿，短促地打了个招呼，对方也冲他，“陆哥。”

他当年应该被宰了吃的。

“我爸说季什么什么没找成他，肯定得去找别人啊。要说姓季的也不是一般人，当年和厂能搭上话的，那得是什么背景啊。”张芳儿狠一烟，“我爸这辈也是虎，要我说，就该答应，你看我妈这辈，一钱掰两半。”

幸好，幸好。那就绝对不是，绝对不是，幸好。陆宇心里的大石刚一落地，就听旁边人说，“之前倒是有人老在楼底转悠，老太太还说呢，怕是小偷，又看他得穿得都怪面的。我后来在家呆了几天，一看，这不是来找你的吗？”

陆宇不忍提什么钱的事，猛几后，倒是张芳儿先提起来，“你说我妈就是要，小老太太，一辈要。”

“是呗，我一看，我还认识呢，他爸叫季什么玩意儿，难念的。我爸老念叨他，说他乐意，帮他一个忙能当厂什么的。”张芳儿把烟踩灭，“就乐意说那个没味的话，我是不信。不过看他儿这些年混的可好的啊，你俩现在一块儿活呢？”

男人苦涩地笑了，“老太太就喜小丫。”

张芳儿说，“我们都在啊，要不咋能知停停气的，你还指望老太太主动说啊。”

小姑娘撇撇嘴，真的忍住不动了，像卷饼里的一小片生菜。

陆宇收拾利落后带着萌萌去了墓地，念叨完以后这一行人回张芳的老房里最后坐一坐。

他蹲递火给对方，两人在烟雾缭绕中聊了两句，“这一年多亏你照顾我妈了。”

张芳的儿女在外地切菜，他们小声蛐蛐，“说是煤气，真的假的，不能是被人害的吧？”

“你知他当时让帮的是什么忙吗？”

陆宇听不得任何心脏病相关的话题，借故离开要去上厕所。背面一行人还在说，“犯病的时候千万千万不能蹲桶，宁可拉兜兜也比死了。”

“拍电影呢还是怎么着，先把孩放啊。”王勖把萌萌抱来，领到三楼的阅览室，“看会书宝贝，叔叔和你爸爸聊会儿天，一会儿给你买糖吃。”

“那咱哪知啊，老黄历了。不过我爸是会计，估计是想看看账本啥的？我都瞎猜的，你别往心里去。”

陆宇夹着一个乎乎的饼，靠着车窗想，他真的是猪。

走这栋老楼时，陆宇的脸比萌萌上的白纸还难看。他不放心把孩放在家里，像夹包袱似的拥到自己怀里。在车上，萌萌不舒服地扭来扭去，陆宇心烦意，“再不老实我打了！”

陆宇稍微一想季生是怎么在这栋破破烂烂的小楼底徘徊的，心里涌起一意，“嗯，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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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太太在一块也没什么磨牙的事，就拉家常。他们问陆宇爸去了哪妈是咋没的，也同样刨问底边人的儿女孙辈读什么大学没对象。聊到买断钱和上访的事，又是连声叹气，人在钱都没回来，人没了钱还能见到影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