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难猜的？”王勖掰手指给他看，“人抢救回来了，杀人的不会判死刑。明天你们单位会开会，小惩大戒，以后可不能赌博了啊。多就是动手那个得赔钱，他也是命好，螺丝刀要是用上寸劲儿比果刀还麻烦，他偏了，所以没什么大事，真没什么大事。”

“你想吃公家饭吗？”王勖背对着红蓝光替闪烁的灯，抱着手臂站在台阶上，意气风发地对他讲，“宇哥，我们就上不用跟这些人呆在一块儿了。”

车间单位里到是散落的电钻，锯，钉，没来得及丢的啤酒瓶，垫桌的碎砖，抄起一样就是要命的。陆宇和其他游手好闲看闹的人也不得不起来把他俩拉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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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总忙得要死，这不派我过来了吗，想什么我一样的。”王勖朝他挑挑眉，“放心，我知你在想什么，都没事的。”

虎啊，陆宇叹了气。

陆宇在走到离她很远的位置后小声问另一个刚被放来的人，“咋突然就动起手了，老钱那么好脾气一个人。”

对方继续说，“我跟老钱认识多少年了，老钱媳妇不是那样的。厂里不开支，他家小孩发烧不退搁医院挂滴，那当爹妈的能看孩死怀里啊。反正睛一闭一睁，一岔开就完事呗。”他随即开始开一些关于洗妹，小的玩笑，陆宇浑浑噩噩的，一个字也没听去。

旁边人近乎耳语似的对他嘀咕，“本来在说钱的事，老钱圆场说一千多不贵不贵，当请大家吃饭了，有班上以后多少个一千都能挣回来，别让老板给开了就行。结果老陈虎呵呵的，突然就来了句一千不贵你给掏就完了啥的，还说什么他老婆当时岗去卖什么200一次，啥玩意儿的。你当人老公的面人家叫婊，擎等着挨削呢？”

陆宇反问他，“你怎么知我在想什么？”

这句话像一碗油泼了一锅里。任何人都能说这句话，赚钱的不能，年轻的不能，有技术的没家没孩的不能。

在派所门他们见到了老钱的老婆，神傲地坐在橙的椅上，昂着。陆宇叫了一声“嫂”，她把脖得更直。

稀里糊涂地，陆宇说，“你说啥呢，能不能用最朴素直白不绕弯的方式跟我说，我真听不懂，我是智障。”

陆宇啊了一声。

迷迷糊糊的，陆宇想，那命确实好的。

把他丢门外后俩人正一边分烟一边互相夸奖对方真机灵懂变通，顺便骂一句蹲在地上的小年轻儿虎哨一个呢，突然听到屋里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像从肺里活生生挤来似的。

天蒙蒙亮时陆宇才听到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季生臂弯里挂着他的大衣，陆宇走过去接过来，顺便把他手里的档案袋也一并接过。

走派所是个乎意料的人来接他，王勖朝他边的人客气笑笑，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等走过一段路后，陆宇问王勖，“我不是给季生打的电话吗？”

120把老陈送去，110把老钱拷走了。陆宇和另一个由于把人拎来恰好被摄像拍着了，问了几句就被放了来。

梗着脖喊，“我赢了，钱就是我的！”

“不光他好，他好你也好啊。”王勖暧昧地朝他眨眨睛，“还没想明白呢，领导？”

动作轻柔地帮季生脱沾了酒渍的西装外，解领带，睛摘来折好放在手心。陆宇小声说，“我给你洗澡吧，然后我们去睡觉好吗？”

办公室里岁数最大，资历颇的工人老钱来说话了，“散了，都散了，明儿谁都不能打了。本来就是中午放松放松的，都是哥们，为钱整这么难看，传去多让人笑话！人家知咱搁单位耍钱还动手，哪个单位还能要咱，啊？”

偏偏在这时，小年轻儿在旁边补了一句，“就是，跟没见过钱似的。”

那天跟陆宇一块烟的小机灵，偷摸往小年轻儿膝盖上踹了一脚，俩人抄起哎呦哎呦叫唤的人就往办公室门外走。

陆宇还想着他也当过婊的事，因此回复得略显敷衍，“那可好，那好的。”

“对了，其实还有个好消息，不过我估计你老公早就跟你说了。今天我开小会听我们领导说今年市里的推荐提名提到了季总，算在了港澳代表里。中联办那边也已经回了复函，组织考察期就是个程，我估计今年政协委员里面就能有他。”

这是句没啥病的话，睛血红的几个中年男人横冲直撞地要散开，递烟的拍肩膀的和稀泥的也都纷纷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