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呆？快注，上开了！”阿促。

锣响了。

中年男人回过神，又看了那格格不的年轻影。他摸五百块：“就压他，野狗。”

阿盯着台上那形悬殊的两人，意味地笑了。

人在濒死之际，他一生的经历会像走灯一样在脑中转。

此刻，陈瓒如同局外人，冷静地审视这片断章的过往。

他倒在台上，对面是绰号叫“血獒”的光男人。对方咧嘴一笑，被打豁的牙，朝他比了个中指。

当然是，打死为止。

“哟？你有过服刑记录啊？”饭店老板用鄙夷厌恶的目光盯着他，似乎觉得晦气：“快走快走！我们这儿不招罪犯活！”

目光所及，简直像冰泼油，鼎沸的人声先是惊得一滞，接着爆发更狂的吼声。

地拳场，第二回合。

汗臭、廉价烟味和血腥气浑浊地绞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铁丝网笼中。刺目的灯光打在擂台中央，扭曲了纠缠的人影。

这野路拳手，签的都是生死状，赢满三场才能拿到钱走人。但这个突然现的野狗乎意料，愣是赢了两场，又不肯听老板的安排当常驻拳手坐庄。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仍是迎战姿态。只是微微一偏，一冷冰冰的视线倏地扫过来。

只是怀里已经揣着骨的狗，怎么训？又怎样才算彻底？

中年男人眯了眯：“那……今晚的另一个拳手呢？”

比赛开始。

他的肋骨断了，不知有没有伤到脏。

“先说好，咱们这儿打拳，必须打满三场才能走。”昏黄灯光，胖老板叼着雪茄眯打量他，咧嘴笑，“至于钱嘛……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阿不再多话劝告，视线重新投向擂台。他了嘴，想起老板昨夜对光的代。

记忆仓促回溯，却只始于十八岁那年，他被骗矿井之后。

男人看着陈瓒，用怜悯的目光扫过他衣角，语气不屑。

阿表瞬间僵了一。

“不要收着，用全力打。要让他彻底服。”

那个被称为野狗的拳手，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岁。跟光相比，他形极为单薄，汗的黑发贴额前，衬得那双又冷又静。

他立在这片血腥气中，像个误禁地的无辜路人，任谁也无法将这副模样与铁笼里的拳手联系起来。

“那个啊，”阿嗤笑一声，“新人，刚打过两场，这儿都叫他野狗。”

陈瓒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听到的这句话了，当时只觉得奇异，如今自己亲历，才知原来还真是如此。

辞岁的烟在旧窗外绽开，刹那间，便坍缩成矿井之上那属于囚徒的圆月。

陈瓒吐一带血的唾沫，铁锈般的腥气在嘴里蔓延。右肋刚才被膝撞的地方痛得他直不起腰，每一次呼都撕扯着肺腑。

只是，这话也不完全准确。

二十余年光，回首望去，竟寻不到半分年少的痕迹。他的人生，仿佛被一刀斩断，前半截不知所踪。

“你想把你外婆的老房买回去？可以是可以，二十万，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一分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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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陡然翻转。

“那倒不是，咱们这没有卡数额的规矩。”阿摆摆手，扯个笑，“只是……兄弟你这五百块，八成要打漂了，要我说现在改压血獒还来得及。”

最后，能押上去的，只剩自己的命。

死地而生

没醒过来。人死了就要善后，老板嫌麻烦，非必要也就不会找他场。

“怎么？嫌我压的太少？”中年男人问。

中年男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擂台另一侧，顿时愣住了。

所以今晚，他必须输，而且要输得足够惨烈。

拳场老板怎么肯放这条不服束的野狗带着款离开？

九死一生，活着去，再后来，是墙、铁丝网，和失去名字的编号。

死了的狗，才是最听话的。

“因为啊……”阿说，“这是野狗的第三场比赛。”

需要钱，需要活去。

野路来的，打起架来像条没家的疯狗，所以叫野狗。

“为什么？”

没有方向，像溺的人，需要抓住什么。

今晚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