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沉猛然惊醒般回过神，哑着嗓喊：“躲开！”他咬着牙撑起来，绑在一起的两只手抄起地上的空油桶，拼了命砸过去，正好拦住刺向陈瓒脖那一刀。

他从兜里摸把匕首，刀尖抵着余沉的脖。

油桶撞在匕首上，震得刘明辉手腕一晃。

陈瓒翻一跃而，碎玻璃和半扇窗框跟着他同时落地。

陈瓒急促地气，不敢停歇，攥着匕首转扑到余沉边。

余沉愣了愣，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刘明辉就折返了回来。

余沉侧过，看呆了。

陈瓒圈红了，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匕首。他脱外盖到余沉上，拿刀去割他上剩余的绳。

他站起，表狠戾：“烧了最净。”

“嘴是吧。”刘明辉拧开汽油桶盖，刺鼻的味瞬间漫开。

哪怕刘明辉今天逃了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没想过要。

汽油泼完了，那些人还没把车开过来，刘明辉把空桶一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死死咬牙：“我他妈真就奇怪了，你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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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收回了目光。

只是，还没看到外婆好起来，还没跟何文秀认真一次歉，也没能完整看见陈瓒全新的人生。

他其实想摸一摸陈瓒的脸，但扔油桶那一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又或许是看见陈瓒的这一刻，绷着的那劲彻底垮了。他忽然很累，手再也抬不起来。

他没有迟疑，刀尖朝着刘明辉的睛扎了过去。

“哑了？”刘明辉脸一沉，刀尖已经划破他的脖。

余沉静默地看着他的动作。

死其实不算什么。

燃烧的布料沾着汽油，火苗在屋中间呼地窜起来，横在前面，堵住去路。

余沉扯了嘴角：“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样。”

“啊——啊——！”刘明辉捂住睛大叫。

“别想跑！都他妈给老死在这儿！”

余沉急声说：“陈瓒，把我放来，你一个人从窗走！快！”

陈瓒已经割开了全绳，小心地把他搂在怀里。指尖到余沉冰凉的肤，看见他手腕上全是勒来的印，泪一瞬间掉了来。

陈瓒跟着一拳砸在他淌血的耳朵上。刘明辉痛得闷哼，挥着匕首往前扎。

“……陈瓒？”余沉声音很轻，语气里还是不敢相信。

“……行啊，本来还想带你走。”刘明辉手里拎着一桶汽油，蹲来盯着他，“现在来不及了。路上你但凡闹一动静，我就全完了。”

“你带着我走不掉的！”余沉尾发红，“你也想死在这儿吗？外婆怎么办！快走！”

一秒！一声响，玻璃碎渣哗啦炸开！

陈瓒摇了摇，低声说：“我们快走。”

还有那句，坦白真相后，没来得及对陈瓒说的话。之前是没机会，现在……可能也没机会了。

“别着急，”刘明辉低声说，“肯定不会一烧死你。慢慢烧，你有的是时间疼。”

余沉回过神，看着他，语气平静：“不怕啊。”

陈瓒毫不停留，攥手里的板砖，趁着刘明辉发愣的空档，狠力砸在他上。

火势越烧越猛，朝着他们这边漫过来。陈瓒没犹豫，抱着余沉转往窗跑。

刘明辉往后一仰，匕首离开了余沉的脖。

“你那个小男朋友，等他过来看见你烧成焦炭，表肯定彩得很。”

他顿了顿，淡然：“你不是知吗。我死过一次。说不定这次死了，再睁又重生了。”

“……我怎么走？！”陈瓒低看他，睛也通红，“你让我一个人走？”

刘明辉睛猛地瞪圆，顿时僵住了。

“……别哭。”余沉看着他，嘴角轻轻动了动，“你怎么会在这儿。”

最要的那件事，他已经到了——陈瓒不会再重走他以前那条路。

陈瓒抓住机会，迅速攥住刘明辉握刀的手，使劲一一拧，直接把匕首抢了过来。

他这时才看清余沉的模样。天这么冷，余沉发滴着，衣服透了贴在上，脸和嘴一血都没有，腰侧全是血。

现在门前没人看守，陈瓒拦腰抱他，快步朝门冲。

余沉还是没声。

刘明辉却挣扎着爬起来，摸兜里的打火机，扯自己的衣服燃，朝着他们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