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继续问：“你呢？”

“嗯。”恒定地。

可养了恒这个药罐，还动不动就要去阎王那报到。挣得再多，无底也不好填。

恒被她这张模样逗得一笑，从善如：“呸，呸，呸！”

恒乖巧地喝完最后一药，将空碗递还，问：“娘，您和爹……怎么没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

记忆中，原因弱，从未过任何与他“家生”份相匹的活计。

“谈不上什么喜不喜的，”桂平淡地说，“左右是凑在一起过日，一起呗。只是……他对娘后来再不能生养，心里是存了芥的。”

“那时还在工侍郎府上，就是如今的工尚书府了。我是后来跟着王妃陪嫁过来的。府里原先要给大小选两个丫鬟陪读，我本来也报了名……”桂回忆起往事，继续说，“可那个叫荷的，背地里跟事的嬷嬷嚼，说我模样已够挑了，再读了书，怕是要压过王妃的风去。那嬷嬷信了她的鬼话，我便没学成。”

恒自嘲地说：“也能理解吧，毕竟就一个儿，还随时要见阎王。”

恒在心里默默回应：娘，您儿，恐怕是这全王府……不，是这整个大雍，最有文化的“家生”了。

“他那木脑袋能学个啥，就因为学不明白几个字，让人打发到厩去了。”桂恨铁不成钢地说。

“读书？”桂诧异地扬起了眉。

因着儿弱，她十几年来活得小心翼翼，将恒照顾得无微不至。

桂看着他，定地说，“我儿会好的。”

他被这狠戳戳的母彻底制服了。

“砍上了？”恒蹙眉。

她顿了顿，笑：“后来瞧见那两个去陪读的丫，天天被夫骂‘蠢钝如’，罚站罚抄书，我就寻思着，没学成，还是桩好事呢！”

桂听了，仔细打量他几，沉片刻，了说：“成，娘想想办法。”

恒眸光黯然，换个话题问，“为什么嫁给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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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的原除了骨不争气，在这宅大院为为仆的日里，竟有父母两个王府事照顾，简直是主般待遇，该知足了。

桂望着自家儿苍白却难掩俊秀的侧脸，欣地说：“我儿，倒是个有志向的，是这人堆里独一份儿的。”

他不仅接了这病弱的，也一并“继承”了原主十五年的记忆。

桂看了，单薄的嘴角上翘，笑着说，“在整个王府，没有哪个才主动读书的，都是主着读的，还老大不愿呢。”

桂见儿肯好好喝药，心正一片柔，闻言“哦”了一声，回过神：“生不了啦。那年替王妃挡了一劫，落了，寒气了胞，再不能生养了。”

记忆里的桂，温柔。

“呸呸呸！”桂猛地抬，瞪他一，抬手拍了他手臂，一本正经地说，“童言无忌，大风刮去！快跟着娘说，呸，呸，呸！”

他不再作死了。

桂轻声：“恒儿就是娘的命，你要没了，娘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恒问：“你跟爹读过吗？”

此刻，桂看着那苦涩的汤药沿着恒没什么血的薄，听着他间轻微的吞咽动声，只觉得这声响，宛如天籁。

恒接着说，“娘，给我在府里谋个差事吧？扫地就行，总要活动起来。”

恒望着悠悠转醒的母亲，由衷叹服：“真是个狠人呐！”

“这儿。”桂指了指自己左肩窝的位置，反倒安他说，“早没事了，就是……苦了我的恒儿……许是，命中该有此劫。”

着扶起人，一个小心地喂着，好歹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恒好奇地问：“你喜他吗？”

恒听了，不禁失笑。

恒想到桂“陪死”的壮举说，“娘，你真狠呐！”

恒心说，你儿早死了。

她和孟三都是府里事，现在的说法那都是“企业”，收颇丰。

桂娓娓来：“那会儿王妃刚嫁王府不久，你爹是王爷边还算得脸的小厮。他看中了我，便求到王妃跟前。王妃开了恩，将我指给了他。”

“或许吧。”恒本不信命，但是鬼知他为什么在这儿。

恒又说：“再给我找几本书看看。”

觉得古人失了读书机会，竟然还能找到心理平衡真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