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扶玉咽那颗救命的麻糖，肚依然空得难受，见赤殃的指戳过来，顾不上这条块是死是活，啊呜一，狠狠咬了上去。

赤殃大叫一声，将蓝扶玉提起，大骂死小孩不绝。

冯小娥笑得前仰后合，把蓝扶玉抱来，又赤殃脑袋上两只狐狸耳朵，笑：“既然都是修行的苗了，你说他命百岁，岂不是咒他短命？带回去吧，洗净了喂饱，我有用。”

蓝扶玉被带到了赤殃和冯小娥的帐中，搓洗净，他的发已经结块，只好剪掉了大半。从生以后，他破天荒地穿上了柔的净衣服，前带着香的炙也令他恍惚，他顾不上使用餐的礼仪，抓起往嘴里拼命。

冯小娥掐蓝扶玉的脸，见他没反抗，笑了：“没咬我，看样是吃饱了。”

赤殃坐在一边她的大钺，哂笑一声：“捡了个小孩，救活了也就罢了，你带回来收拾这么净什么？”

冯小娥摸了摸，眯：“我说了啊，他是个修行的苗，有那么一仙缘……这在断南可算得上稀奇，留着有用。”

赤殃不解：“你是修，我是妖。军中有一个算一个找来的修，都是白玉京来的细，你要留一个有仙缘的什么？迟早留不住。”

“留不住，也有留不住的用。”

冯小娥一一抚过蓝扶玉参差不齐的发尾，柔声向他：“吃饱了吗？冷不冷？”

蓝扶玉摇如啄米，生怕失了前女的心：“恩人……我很好。”

冯小娥看向一旁的盘，这小家伙饿狠了，一通大嚼，盘中竟然连骨都没剩几，她叹了气，用筷拈起一块禽类骨，在蓝扶玉前晃了晃，再轻轻一抛，那被剃得光净的骨竟然在落的过程中以将将可以捕捉的速度血。

冯小娥伸手一接，掌心中恰好落了只鸽，鸽羽顺，小黑豆似的睛滴溜转，看便要扑闪翅膀飞走。

她将手往前一递：“给。”

蓝扶玉愣了一愣，忙从她手中接过鸽，小心地住它的翅膀，不许它飞走。禽类的温很，蓝扶玉只觉掌中茸茸一团意，他心有些喜，正要再摸摸它，可手心一空，鸽眨不见，他手中只剩一骨。

赤殃在一旁看得发笑：“你才吃掉了它的，还要它陪你玩给你摸？太贪心了。”

蓝扶玉闷闷。

冯小娥拍手：“就算只有一会，用骨成活鸟，这也是仙人手段了。小东西，喜不喜，想不想学？”

蓝扶玉惊得抬，半晌没说话。

学一样本事，向来是比金银更罕有的机缘，领主的女要学写字，他们这样的仆只跪着烧掉习字用废的草纸，多盯着火堆里化灰的草纸几都有被打的危险。

更何况是在他前将生死玩于掌之中的仙术？八岁前那个没有名字的小隶，恐怕连想也想不到。

“愿意！”蓝扶玉如啄米，犹豫着要不要立刻扑地磕。

冯小娥扶起他，没让他跪去：“不过嘛……这断南地界，我也不怕忌讳。我虽然会这等仙人手段，却全然算不得仙……”

赤殃嘴：“谁说的，我看你就是瑶池仙——喂！”

冯小娥在她额上弹了一弹，当没听见，继续：“我是修，就算不像白玉京里说得那等要吃小孩炼血气的凶狠，心终究有损，追究底，是个黑心烂肺的大坏。”

冯小娥前边的话，蓝扶玉那时其实听不大懂，但她后边半句说得直白，蓝扶玉了这几年的仆，懂这话叫自谦，赶忙反驳：“您……恩人救了我，是好人……很好的好人。”

冯小娥扬眉，咯咯笑得停不来：“好人？唉，真是孩。你也不瞧瞧这帐篷外边，蓝河都染红啦，扶玉山给烧得光秃秃，这些惨象，都要拜我所赐——如此罪孽重，这还能算是好人？”

赤殃推她：“什么东西，拜你所赐？论罪孽，我该排在前。你是给我活的，摆清楚位置。”

冯小娥啧了一声，瞥那狐妖一：“刑不上大夫，君上哪会有罪？自然得小女来担这些骂名……咳咳——话扯远了。”

冯小娥又给蓝扶玉了块糖饼：“小东西，说这些，是要告诉你，当修呢，虽然容易，说不准也很厉害，却终究不算什么好事。你运气竟然好得祖坟冒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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