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要接任府君？”蓝扶玉他的耳朵尖，“你接任了……你真当了府君，众人都要疑心你！玄都府就是个烂摊，你就算不离开，推掉个老不好吗？”

他还不想死得这样早。

吴不尘叹气：“好了，天不早了，该睡觉了，上这么多东西，硌得难受。”

“好啦，就算不去断南，也有许多好地方小玉没见过呢。”吴不尘被蓝扶玉扯得被迫抬起，他叹气，“不过，要去玩，恐怕也得等上些时候。如今我要继任府君，多事之秋，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安稳来，小玉尽可以挑些地方。”

吴不尘挑眉：“小玉在担心……诶诶别敲了，我知了，不担心，不担心。理说，秋明月三生镜的幻境是以小玉为心诞生的，就算我死了，小玉也就再也不去……但幻境中的时间速并不一样，小玉应当能在此，安稳过完余生——”

如果蓝扶玉知有如此后路，说不定吴不尘睡到半夜，后心便被刺一把雪亮尖刀。

吴不尘怔了，他轻轻抚摸着蓝扶玉的发，不由轻轻一笑：“幻象，虚假……或许吧，但或许小玉也说得对，我很容易被哄骗。我知前事都只是虚假，可这么多年来……如蝶梦庄周的故事，又怎么知是我在幻象里，还是我便是一个幻象呢？”

他明明只是为了所谓莫须有的真实中那个与他有生死之约的蓝扶玉到了这幻象中来，对幻境之中的“蓝扶玉”，所求的不过只是要他神志清楚尚且气，至于什么恩义，什么……蓝扶玉不认识他，不知从何谈起。更何况，那双艳丽的桃漆黑如墨，却从来从中看不半思。

贴的太近了。蓝扶玉甚至能察觉背后的心。

“切……”

蓝扶玉敲他的脑袋：“你倒是心怀天，不要仗着自己修为……要是自己事了怎么办？”

蓝扶玉噢了一声，打了个哈欠，似是也的确有些困了，他窸窸窣窣钻被，将被裹成一个团。吴不尘将床边的灯灭，正要行将被团扒拉开，却听蓝扶玉：“吴不尘，你想要救玄都府？”

蓝扶玉笑了一声：“你不是声声说了，在这个幻境中的一切都只是幻象虚假，你又何必他们死活？”

蓝扶玉嗯了一声，不再作声。他察觉吴不尘钻被，蹭了过来，环抱着他的腰，放在他肩上。

蓝扶玉啧了一声：“你不就是蝴蝶吗？多些蝴蝶，也显得你不忘本。”

但他想了想，还是将此话咽了去。

让玄都府沦落到它覆灭前的模样，损害的并不只是所谓千年仙门的一块牌，还有数不胜数的弟平民，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

吴不尘想说，自己其实已经安排过许多傀儡，就藏在舍狗窝后边的空地里。若是他意外亡，那些傀儡便会将蓝扶玉一路护送玄都府，至于之后要去哪，这些傀儡任凭蓝扶玉号令。

“不能去断南哦。”

吴不尘眨眨：“玄都府的剑修偃修两派争斗不休，已经将宗门得不像样了，当年师尊是一味崇古，最后却让玄都府自寻死路……噢，还是小玉你来把玄都府彻底毁掉的。如今给我这样一个机会，我于于理也该试一试，能不能让玄都府好好活去——诶，小玉别扯……”

算起来，幻境中的蓝扶玉年纪也只是将将成年，还有些扶玉仙君早消逝的孩气。他气恼过一阵，专心致志摆吴不尘的发，了约有半个时辰，吴不尘已经有些困意，他总算将吴不尘的脸掰过来，捧着他的脸，笑了一笑：“你这一张亡国祸的脸，平常打扮的却是普普通通，如今你蓝哥哥给你打扮一遭，是不是好看多了？”

吴不尘接过他递来的镜，怔怔看着镜中人，只见蓝扶玉给他编了一脑袋小辫不说，不知从哪里摸来一堆金丝蝴蝶的样，缠在发辫上，吴不尘一发鸟语香，闹非凡。

吴不尘摸摸鼻：“多少……尽我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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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如此平静地谈起自己的死亡，蓝扶玉火冒三丈，却又不知自己究竟为什么生气，不由一时语。他冷笑：“我不过是你来的囚犯，什么侣……你们这些千年仙门，可没有认一个修府君侣的开明。只要你不在，哪里还有我的位置？哼……你可得专心修行，小心提防，命百岁……”

吴不尘苦笑，将上缠着的蝴蝶们一只只摘去：“嗯……小玉的品味，非常……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