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仗着他没看自己，肆无忌惮看着栗原，试图分析微表，琢磨栗原的绪。

栗原是不是有生气？

因为自己没承认手中“带妹”的询问吗？

还是……

栗原突然转，对上他的视线。

贺一惊。

一秒，栗原伸手，住他的额，把他推得往后倒。

栗原：“你忘了天天课上打瞌睡还睡不着的觉了吗。”

贺倒在沙发上，想，栗原还愿意这么和自己打闹，是不是说明本没事。

他说：“老师也不名，我不去也行，是你一直叫我。”

栗原：“明天还叫你，你赶睡。”

说完，起走了。

贺看着他的背影，神使鬼差叫住他：“栗！”

栗原回：“又怎么了？”

贺也不知。

“没事，就叫叫你。”

栗原没理他，走了。

贺还躺在沙发上，捂住脸。

真希望自己能把记忆调回中秋前。

现在不什么，都很怪。

周末，贺回家一趟。

最近降温了，过几天还会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温度即将骤降，他带去的衣服不一定撑得住，回家拿些厚衣服。

本来想和栗原一起回来的，但栗原说有事没时间，他就自己回来了。

路上，贺看着路边熟悉的风景，在心里琢磨栗原是真有事，还是在躲自己。

他不想接受后者，就劝自己一定是前者。

栗原又不像自己无大志，栗原有自己的计划，忙一也是正常的。

回了家，才发现自己忘了带钥匙——他和栗原一起住的那个房，用的指纹锁，平时门都不用钥匙，就习惯了不带钥匙。

可家里的大门是需要钥匙才能开的。

贺站在门，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接起来，和他说话：“到家了？我提前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放在客厅里了，冰箱里还有爷爷寄过来的腊，你走的时候带走一些，早上蒸着吃。”

贺：“你们都不在家吗？”

“公司了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怎么了？”

贺：“没事。”

挂掉电话。

爸妈不在家。

家里破产后为了节省开销也没请阿姨，现在家里绝对没人。

只能再回去拿钥匙了。

他折返回去，在心里叹气。

他很小的时候，家里也没有阿姨。他丢三落四忘记带钥匙，爸妈也不在家的时候，就会去栗原家等爸妈班。

后来更是把家里钥匙给了栗原一把当备份。

现在好了，栗原没和他一起，他连自己家都不去。

沿着小区的路慢吞吞走，突然听到后传来喇叭声。

以为是自己挡了路，他又往旁边让了让。

结果那辆车走到他边时，停。

车窗打开，副驾坐着的人。

一个带着金丝镜，笑容和气，很有书卷气的男人。

隐隐有些熟悉，但不认识。

贺愣了一，看向驾驶座的人。

驾驶座上，之前见过面的栗原表哥朝他招手：“嗨，弟弟。”

贺打招呼：“表哥。”

目光却控制不住又看向副驾驶的人。

这次认来了。

就是那天晚上，栗原给自己看的照片里，表哥的男朋友。

从照片里看，两人都不符合贺的刻板印象。现在切实见到真人，贺也不觉得这两个人有哪儿不好，就是……很正常。

表哥问：“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这是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贺：“我回家拿东西，忘带钥匙了，现在回去拿钥匙。”

表哥：“那正好，上车。”

贺：“顺路吗？”

表哥：“顺路。”

贺也就没多客气，上了车。

他在副驾驶座坐，问：“你们本来要去哪儿？”

表哥：“我们本来是想约会，我妈说我小姨，就是栗原她妈，不舒服，让我来给送药。”

贺：“阿……”

想到自己已经和栗原结婚了，之前的家宴上已经改了，再叫阿姨不好，生生改，“妈怎么样？”

表哥：“不算严重吧，老病了，最近心不错，也比之前好多了。”

贺：“哦，那就好。”

“我妈还让我给你们送些大闸蟹桂糖的，我怕你们不在家，没敢直接送上门，正好今天遇到你了，给你吧。”

一边说一边开车，腾不手拿东西，自然嘱咐副驾驶座的人，“老婆，盒里的蟹卡，你拿两张给弟弟。”

贺冷不丁听到这个称呼。

因为意识到对方不是嗨叫“老婆”，而是货真价实真“老婆”，有麻了。

副驾驶座上，表哥老婆接受良好，拿了两张蟹卡递过来。

贺接过，默默：“谢谢。”

对方笑笑：“没事。”

表哥：“你说谢谢表嫂，我再给你一盒野山参。”

贺：“……”

他平时嗨，也会在两个室友打架时，玩梗说不许打嫂。

可嗨归嗨，现在遇到真的，就开始担心会不会没礼貌，对方会不会无法接受。

一时哽住：“呃……”

副驾驶座上的人笑：“你别理他，我等会儿给你拿。”

贺：“……”

“谢谢表嫂。”

表哥大笑：“嘴真甜，我给你两盒。你这次真捞着好的了，这是我为了给我老婆补，特地收的真三十年老参。”

贺不吃人参，更何况听起来表哥是特地给人准备的。他说：“谢谢，但不用了，我们平时没有吃参的场合，而且也不吃。”

表哥：“你们平时熬夜的时候，泡参片喝。”

贺：“我们又不熬夜，还得上早八呢，每天早睡早起。”

表哥：“不熬夜？年轻人效率这么吗？”

熬夜和效率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为什么能构成逻辑链？

贺琢磨了一，疑心表哥在暗戳戳他俩新婚夫妻，那啥的速度太快。

他决捍卫自己的尊严，问：“什么效率，表哥你几个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