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依旧寂静。

那里，还站着几个人。

而当她的目光颤抖着掠过地上那些毫无声息的影，最终落在院门时，瞳孔更是猛地收缩到极致，浑的血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连骨髓里都漫了刺骨的寒意。

氤氲的灵气缭绕在殿宇之间，梓山灵立于殿中，祂的形缥缈得像是一团雾气，目光却穿透了层层空间，清晰地映幻境之中戈薇的一举一动。

那是血。

“桔梗大人所言极是！”站在一旁的鹤玄立刻，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我们的主人，从来都不是会被负面绪击垮的人，她才不会那无能狂怒的傻事呢！”

是三日月宗近，他素来风雅的衣袍上溅满了淋漓的鲜血，那抹猩红与他鬓边的月华纹路织，透一诡异的妖冶；是鹤国永，他正垂着慢条斯理地拭着本刀上的血痕，银白的发丝垂落肩，神淡漠得仿佛只是在拂去一浮尘；是加州清光，他抬手嫌恶地掸了掸衣袖上的血，语气里满是不耐的抱怨，说着这肮脏的血污脏了他心养护的衣料；是……

戈薇也没有在意，她只是轻轻收回目光，目光落在脚那条熟悉木质地板，语气平静无波：“既然如此，你想让我看到的，无非就是所有人的死亡吧。”

梓山灵像是沉默的看客，隐在暗，一言不发。

躺着的是她的妈妈，是还带着稚气的弟弟草太，还有鬓发斑白的爷爷。

戈薇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尖锐的痛楚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疼得她几乎不过气，咙里涌上一腥甜的涩意。

寂静的空气里，没有任何回应。

院的樱树，落英正无声地飘坠，沾染着血；走廊的雕栏杆旁，朱红漆被染得斑驳狼藉；甚至连她最熟悉的那个厨房门，平日里总飘着饭菜香气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沉甸甸的重量，像是早已悉了所有的结局：“我什么都护不住，睁睁看着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开——这样的结局，才是最能让我被绝望和痛苦吞噬，被负面绪主导的吧。”

本不该现在这座本的、她最亲最的家人们，此刻都静静地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半分声息。

吗？”

……

果然，没走几步，戈薇便觉到脚传来一丝异样的。

祂看着戈薇站在血泊之中的模样，缓缓开，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几分莫测的意味：“你们觉得，她会怎么？”

她比谁都清楚，知晓结局和亲见证结局，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戈薇猛地抬，腔里的呼却在视线及周遭的刹那，骤然停滞。

与此同时，梓山的灵庙之中。

戈薇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她缓缓垂帘，随即抬脚，一步步朝着院的方向走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梓山灵，依旧没有给任何回应。

稠得近乎凝滞的血，裹挟着刺鼻的铁锈气息，正顺着木质回廊的隙缓缓渗，漫过她的脚尖，又朝着更远的地方蜿蜒而去，在青灰的木板上织就一张目惊心的网。

“是吗？”梓山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的笑意，祂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幻境之中，语气里多了几分引人思的诡谲，“可如果，杀死她血脉相连亲人的凶手现了，而那个凶手，偏偏还是她至关要的同伴——”

她垂首望去，瞳孔骤然一缩，那猝不及防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援而上，冻得指尖都微微发颤。

梓山灵不会轻易相信她的三言两语，祂想要看到的，从来都不是她嘴上的笃定，而是她绝境时，最真实的行动与抉择。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褪去了往日的鲜活与意，只剩冰冷的沉寂，像是被走了所有生气的人偶，安静得令人窒息。

在祂的后，桔梗正端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阖，神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听到梓山灵的话，她的睫轻轻颤动了一，随即缓缓睁开了睛。

那双清澈的眸里，没有半分波澜，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清冷淡然：“她不会沉溺于愤怒。愤怒于她而言，从来都不是枷锁，而是利刃。越是痛苦，她便越是清醒，这份绝望，只会化作她避开结局的动力。”

素白的足袋早已不复洁净，不知何时已然被悄然蔓延的温浸透，开一片刺目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