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来大会遴选，重术法，重实，重基，修者凭力说话，何须逞之利。

辩一事，于潜心修行之人看来，未免太过浮华虚妄。

烬尘嗓音也同青年时一样，温柔松弛得全无半分执掌一宗的威严。

“宗门广场上不过是意气相争，算不得辩。”

“若弟们只知挥剑炼丹，布符列阵，却辨不清正邪，悟不透法理，这难不算于表象？”

秋见棠很了解他地了嘴角：“不要讲这些听上去很有境界的大理啊，说吧，你是不是又用化名在玉简上跟人吵架没吵赢，所以玩这报复宗门呢？”

烬尘充耳不闻，执起玉豪，从容写第一辩题：

《突然发现自己婚约所定之人是界最不想嫁剑修排行榜第一，还应不应嫁？》

《正方：不应嫁，应当杀之证。》

《反方：应嫁，但需藏好，勿教他人知。》

秋见棠，“……”

有这么锱铢必较的宗主，他们宗的前途真是一片完了啊！

“三日之后，论台签分组，准时开赛。”

“完了，第二还真不是实战切磋，那怎么办，我最不会耍嘴了！”

“听说此次辩题包罗万象，五大法皆有涉及，不仅要当众立论驳论，各峰首座和沧宗主还将亲临评判！”

“看来往年最轻松的第二遴选，今年要直接变成最难的一关了。”

经几人草率商讨，他们队决定派尊和顾小闲战第二辩。

夜慈认为自己这张嘴不上论台简直是诡辩界的损失，但被其余三人一致否决，他的嘴太毒，永远年轻，永远骂人难听。

顾小闲从藏经阁搬了厚厚一摞辩典籍回来，从《辩经十二则》到《驳论门》，每本都翻开了第一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全被他拿来盖了心。

这个季节的云衔雀最在弟们闲谈走神时飞速啄走桌上的桂糕莲酥，不盖都不行。

夜慈见他这样，忍不住问：“小闲师弟，你已经准备好了？”

“差不多吧。”顾小闲了满心，糊，“我已经把辩最重要的分练熟了！”

“辩最重要的分？是什么？？”

顾小闲清了清嗓，双手抱拳，突然对着夜慈就是一礼：“友，此言差矣——！”

夜慈等了半天。

不再有第二句。

“……没了？”

“不需要再多了，”顾小闲自信满满，“师兄你想，对方肯定要先立论的，他一说话，我就说‘友此言差矣’，然后他就得解释，我再接一句‘友此言差矣’，这不就很能克制对方吗？”

“……”

我们队算是完了。

一个练了半天只会开的，一个连练都不练一的。

夜慈不禁又问：“我师弟呢？”

顾小闲答：“小浆师弟早去打坐了，我刚刚把书给他，他看都不看，还说辩是考验临场机变，辩题尚未来，临阵磨枪也是瞎磨。”

“大窦师兄，我是不是应该再想办法练练啊？可我真不知该练什么，就三天时间，那些典籍又又拗，比剑谱还眠，我怎么背都背不来。”

“而且从小我娘就教导我必须与人为善，宗之前再三嘱咐我要收敛心，谨言慎行。在外不比家中，宗全是得罪不起的前辈师，我哪会跟人吵架的啊？”

夜慈听到这话，怜惜之心顿时大起，好想真挚地承诺一句小师弟莫怕，日后有我们惊蚀海罩着你，就没你惹不起的人！

当然，沧宗主除外。

倒不是他们宗主有多可怕，但上一个招惹上对方的人，场已经……

咳。

-

暮渐暝，残霞徐徐隐于层峦叠嶂之间，尊寻得一方远离山的清净石台，方诀定，一阵脚步自后传来。

这声音既不似顾小闲那般轻快雀跃，也没有夜慈散漫慵懒的拖沓之，是经年负重苦修方才养的气息。

抬看去，孟川肩上扛着一柄比他人还的玄铁重剑，正沿着竹林小径往上走。

他本就得极，背着那把剑穿梭于山林，八字弱的弟看见都能直接吓病，像是一把剑自己在缓缓移动。

他的衣袍也全被汗洇透，显是刚练完剑回来，看见尊坐在那儿，有些怔愣，扛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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