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尘：“是老寒当初教你，修不能超度亡灵？”

莫惊依然摇。

“我不是在你小时候就教过你，天地万皆有灵气，你想修什么都行，哪怕是修，其实也只是散修的一？”

烬尘温和地，“你亦知，剑无正邪，是执剑者心有沟壑。”

“为何一般神通，自正手中使便是渡世之法，落于邪修便只化作罪愆煞业？术法无善恶，力量无对错，不过是大多邪修本就心术不正，才会使手中灵力滋生戾气，酿成无边杀孽。”

“可你虽修，却与他们不同，你起心动念，都意在赎罪，又怎么能认定借元行法，就会牵连亡魂，沾染业？这不是连你自己，也一并被这份成见困住了？”

莫惊沉默许久，这才吐心声：“我当初未能持心，堕，这是我心里的一刺。但我不想跟一刃佛一样，也成为堕落明月。”

“绝对不会。”

烬尘笃定：“我保证，你们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他连你一指甲盖都比不上。”

他也不再多解释什么，把着莫惊的手，掐一渡魂印，“看好了。”

幽风掠地，裹挟怨戾，却又渐渐生起一阵清宁息，像是荒芜灰烬中开的一丛芙蓉，是烬尘上的香气，淡光萦，圣洁温柔。

这个姿势，令莫惊蓦然忆起当年烬尘第一次站在他后，教他握剑时的样。

“不是只有伟大的剑修才能握剑的。”

他记得那时候烬尘说过的话，还有被那手磐定抱住的觉，这么多年了，依然没有变过。

稳若崇山，将他濒临沉沦的心也一齐托住。

难怪他那时候哪怕没有灵，连外门都没考，也被烬尘忽悠得敢觉得自己天第一。

源源不断的灵力从莫惊丹田涌，他猝然一惊，发现烬尘竟然将仙元渡他的丹田，再由他指尖引，与他上的元一，不分彼此，像之前功时那夜一样，

莫惊想转看他，却被烬尘轻轻住，掌印已成，对方正专心念：“慧光彻，幽苦尽蠲。消其怨业，魂归清玄。经年滞魄，离苦缠。前因已释，随化迁旋。”

符阵落地的一瞬便与大地之脉相连，紫光赤光乍起，将戚家废墟之所有亡息，全照亮。

安抚的韵律，低诵浅。

俩人的仙元和元一起，共同引渡了这一片的所有亡息，莫惊积郁多年的又一心结，也随之消散了。

他没有对不起他的这副骨，是烬尘让他相信，他真的可以到。

……

正街上传来一阵喧嚷，顾小闲路见不平时，莫惊和烬尘才刚走到街。

“你上搜的这瓶回灵丹，方自我们万宝宗丹院密藏，你就一介散修，还不赶从实招来，从哪儿偷来的？！”

“要么老实跟我们回去认罪，要么就地把你修为给废了，你自己选！”

万宝宗的几个弟押着个散修，嘴里一直不清不白地骂着些什么。

那散修拼命辩解：“那是我自己改了三十年的方……只是最后一步用了你们丹院的灵序法，是当年在你们外门杂役时学的……这东西人人都可以学，我用又有什么问题……？”

万宝宗弟冷笑，“偷学我宗门秘法，你说有什么问题？”

“别跟他废话，直接带回去！”

顾小闲也是路过，却立听不对劲：“哎？？等等，这好像不对吧，他方才明明说得很清楚，那丹方是他自己改的，在你们宗里外门学的也只是最后一步灵序法而已，又不是心秘术，你们抓人总得讲理吧？！”

“他私藏我们宗门丹方，上又无门无派，界规矩，我宗皆有权力缉拿问罪，你是他什么人，想替散修？”

“我，我是……”

顾小闲话到嘴边一顿，不想得罪修中人，给家中再添麻烦。

修仙界，其实一直有条秘而不宣的可恨陋规。

有一些自诩名门正的大宗弟，一旦法宝丹有所漏缺，便会外寻落单的散修手。

有时只需随意给对方安上一条勾结修，修习邪术的罪名，便可将人行押回宗门，自行置。

到那时，非但散修一修为可以趁机磋磨掠夺，其上所有财宝，也能借罚缴保金，没收邪之名收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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