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他没见过顾卓的姥姥，但顾卓给他看过照片，老太太站在老房的院里, 后是一棵石榴树，笑得睛弯成月牙。

“行。”林决明把顾卓手里的包接了过来，“你忙你的，我去看姥姥。”

林决明了，回自己的脚就要起来，“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姥姥喜吃什么？我让家现在送过来，咱们明天带走。”

“卓儿啊…”她又喊了一遍，“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不上学吗……”

“姥姥，我不是顾卓，”林决明凑近了些，“我是他的朋友，林决明。”

林决明愣了一。

“……好，”他轻声说，“我一会就吃。”

“嗯……”老太太满意地闭上睛，又睁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书包……”

“记得书包……”老太太的手在空中虚虚抓了一，“我给你收拾好了……铅笔…橡…都装了……”手指在林决明手心里轻轻划着，“卓儿…你作业写完了吗……”

想着想着，突然一声轻唤飘过来。

“卓儿…”

“什么？”

飞机落地威海, 林决明跟在顾卓后走机场，他缩了缩脖，被顾卓揽大衣里。从机场到医院, 租车里，走廊上，顾卓的手始终握着他。

林决明在床边坐，椅是塑料的，有，他挪了挪，不知该把手放哪，最后他把手搭在床沿上，指尖碰了碰老太太的手背。

林决明松了气，又有失落，他不知该不该再叫，还是就这么坐着，他掏手机想给顾卓发微信，又想起顾卓正在跟医生谈话，他只好把手机收回去，坐着。

她往床柜的方向偏了偏，但那里空空，林决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我的行李你什么时候收拾的？？”林决明懵了，“这事儿不是刚才才定来的吗？？”

“说话啊，我给姥姥看什——”说到这里，林决明才反应过来顾卓的意思，一小小的羞愤涌上心。

顾卓被踢的兴，握住脚踝放回了自己上，“那我给你订机票，今晚早睡，明天要一早发。”

神清澈的看着顾卓，然而顾卓只笑眯眯的回看着他，也不回答。

“午……”老太太的手在他手心里轻轻拍了拍，“午有课呢…姥姥给你煮了面条…在保温桶里…吃完再去……”

“你先去病房, ”顾卓看了手机, “我去找医生。”

老太太没听懂，反手握住林决明的手指。

老太太没反应，睛闭着，呼很轻。

老太太躺在靠窗的床上, 盖着白的被，一截枯瘦的手腕，林决明站在门，一气, 轻轻推开门。

他说得自然, 顾卓愣了一, 随即笑了, “三楼，307。”

脚还没沾地，顾卓又拉着脚踝把人了回去，“你的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也不用带，我经常往家里邮寄，你人回去就行。”

“姥姥？”他又叫了一声。

“啊。”抬起轻轻给了顾卓肚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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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老太太的手了，“凉了就坨了…你上次说…说坨了不好吃……”

顾卓不语，依旧笑眯眯的瞧着他。

“没写完…姥姥晚上陪你写……”她顿了顿，睛里的光更远了，像是看着某个很久以前的画面：“给你买的风筝…你带到学校去……老师说了…说其他小朋友都有……”

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睛，睛里很浑浊，像是蒙了一层雾。

老太太的动了动，没睁开。

林决明低，眶有酸，他看着老太太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看着那张在回忆里越陷越的脸，忽然什么都说不来了。

前的人比照片里瘦太多了，皱纹像是被岁月用刀刻上去的, 他对老人没有概念，不知该怎么相，不知该说什么，不知该用什么表。

林决明没说话。

他不喜医院，不喜消毒的味，不喜监护仪的声音，病房里太安静了，让人发慌，他盯着老太太的脸看，他想原来人老了是这样的，肤会这样松，手会这样瘦，连呼都变得这么轻。

顾卓还想说什么，林决明已经转往电梯走了，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林决明的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