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决明被他提着衣领，仰着看他，还是那副表。

“我你的人质，”林决明说，“把顾卓给他们。”

他不能死啊。

林决明死死地盯着施燃，试图判断真伪。

商家的人姑且顾及着林决明的命而放他施燃一条生路，但边防可不会放过他，缉毒队更是不会，林决明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让施燃活着离开，林决明是铁了心要他死。

施燃浑一僵，顿时如坠冰窟。

施燃的表停了一拍。

林决明靠回椅背上又笑了一声，像是真的被什么东西逗乐了。

施燃睥睨着他，表开始从愤怒变成警惕，“你什么意思？”

“就在你上船前不到半个小时，”施燃说，“他跑了，我的人没看住，人不见了。我现在手上只有你。”

“林决明，”咙仿佛被堵住，艰难地发声音，“你他妈真想让我死啊？”

“林决明，你知你这会儿像什么吗？”施燃说，“像你爸, 林绍崇当年也是这样的，被人堵在家门了，还要跟人说‘我来理, 你们别动我儿’。”他笑了一，“你们林家父俩，一个德。”

施燃死死攥着林决明的衣领，攥的指节都发白。他用最最狠毒的神盯着林决明看，那神毒辣的像是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

施燃的表终于裂了，那层从电话里一直维持到刚才的轻松、那游刃有余、那“你拿我没办法”的底气，在这一刻现了第一真正的裂。

“施燃，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我上了这条船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林决明看着他，忽然从鼻腔里溢来一声轻笑，睛还看着施燃，但神里面刚才的被动和隐忍忽然撤了去，换上来的是烈的松弛。

暗忖当冷静分析，这件事施燃确实没必要撒谎，即便他不想放了顾卓，也完全没必要说人跑了。况且他现在手里有没有顾卓已然不重要了，就像他林决明说的，有一个林决明人质已经足够了。

林决明淡淡：“商家的人不会这么飞，商家事不会打着探照灯来。”

林决明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林决明没有接话, 施燃居临地看过来，慢吞吞的继续说，“林决明，你一都没有，”他松开一只手，指了指窗外那些盘旋的战斗机，“你看，你连拼命这件事都还要靠别人帮忙。你的底气，你的筹码，哪一样是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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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燃，你走不了的。”

林决明的神骤然一凛：“你说什么？”

他松开林决明的衣领，眯了眯睛歪着看林决明。

施燃低看着他, 好几秒没说话。片刻后一声寡淡的笑声从施燃的咙里挤来, 笑到一半骤然停。

“你知我最烦你什么吗？”施燃说，“我最烦的就是永远都会有人来给你兜底。从前是你爸，后来是你哥、顾卓，现在又多了一个商家，你什么时候自己站住过？”

施燃的手指收了半分。

“施燃，”林决明开了，“你说这些，是想让你自己好受？”

“你真不怕死？你以为我不敢跟你同归于尽是不是？”

船舱里安静来，空间只有旋翼声从外面一阵一阵地来，良久后施燃开：“忘了告诉你了，”他歪了歪，“顾律师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他重新攥住林决明的衣领，把人从椅背上拽起来。

还被绑着, 被整个提起来后侧睨着他, 这个角度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被动，但他的神一慌都没有。

然而林决明没有回答，平静的坐着看着施燃，目光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施燃看着他，眉皱起来：“你笑什么？”

而他林决明之所以肯上船，本来就是要拿自己换人的，现在顾卓不在，哪怕自己此刻被绑在这里，况也不算脱离轨。

施燃像是一时间没听明白，他手指微微收，听着林决明继续说：“那不是商家的人，那是海警局的缉私队，是边防，是禁毒专案组。”他顿了一，目光从施燃脸上到舷窗外那片惨白的光里，又收回来，“那不是商家找来的，那是我找来的。”

他不想死。

“顾卓在哪？”林决明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把他来，我你的人质。”

他失神的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是来接顾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