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结宇愣住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听上去似乎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方结宇始终保持沉默，手上抓挠的频率却越来越快。一直到此刻他都不敢相信，在他逐渐放戒备的时候，母亲居然像一蛰伏在草丛里的野兽般随时准备亮獠牙。

尹汝贞没有把自己早就退学的事告诉。于对自己母亲的了解，方结宇心里很清楚对方这么并非是为了保全他的面，而是担心自己学业上的半途而废给树立一个糟糕的榜样。尹汝贞是一个要的女人，她培养的女儿要吃健康的，有着韧不的格，遇到困难的时候绝对不能想起连大学都没能读完的哥哥。

本想说句“抱歉”，可尹汝贞的脸上似乎不见怒，于是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奇怪，他也没再说歉的话。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方结宇的心难得变得轻快，但因为刚刚吃了海鲜，手臂和颈的肤开始发，他隔着衣料小心翼翼地抓挠，一边去努力回应闲聊，直到尹汝贞毫无防备地抛一句让空气彻底凝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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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结宇低，沉默地吃完价格昂贵的寿司，为自己居然嫉妒一个小孩这事到抱歉。

人手挽着手经过灯光错落的街。很兴奋地告诉他上个星期作文写了《我的哥哥》。我从小到大成绩都类萃的哥哥，哪怕在首尔大学那样的地方也年年都能考第一的哥哥。方结宇牵着她的手，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笑眯眯，心里却毫无波澜，仿佛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

对方这“儿本来就可能那样事”的残酷预设，彻底让他陷了无尽的错愕。他的心几乎在同一刻清晰地知到被母亲在神上二次抛弃的剧痛。

“了那事，最先想到的是解决，而不是退，知吗？”她握着方向盘，继续张牙舞爪地攻击，语气也逐渐失控，“同之间的也好，扰也好，都是很难界定的，比起闹到法让学校知，为什么不过来找我？”

方结宇意识地压低帽檐，慢步跟上。

木质餐桌上，颜鲜艳的刺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在冰块上。似乎是考虑到男人的胃比较大，尹汝贞了可以铺满一桌的。

方结宇心里清楚对方大概早就注意到了自己脸上的淤青，不然一定会以温和的吻命令自己吃饭时要摘帽。这心照不宣的装聋作哑，倒成了他们母之间难得的默契。

饭后，尹汝贞先开车把送回了家。尽方结宇推辞了好几次，可她还是重新启动车，在他别无选择的默许里，往他已经很久没回去的租屋开去。

“我给她买了炒年糕和鱼饼汤。”他如实告知。

“一起吃个饭吧。”尹汝贞仰看着他，一只手摸着的发。

这个问题难免让方结宇张起来，他意识地蜷起手指，直到尹汝贞用调侃的语气说“我看那孩在桌上都没怎么动筷”才暗自松了气。

“为什么不和妈妈说啊？”尹汝贞的语气已经带上了责怪。她偏过，用那无奈而不解的神看了他一，“嗯？为什么？我是真的想不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他曾设想过尹汝贞知真相的一万反应，却偏偏没想过是这。她似乎没有经历任何迟疑或震惊，甚至懒得过问细节，而是直接“如何善后”的程。

事与愿违。半个小时之后，三人一同现在日料店。

方结宇心虚地侧过脸，避开探寻的视线，心里暗决心——一定要拒绝。

路上，外面起了小雨。尹汝贞闲聊般开，问是不是带着在外面吃过了东西。

“妈妈！”比他先看到早就等在家门的尹汝贞，挣开他的手，张着双臂跑过去。

用餐时，尹汝贞问了他几个不痛不的问题，没有为难，没有敲打，她从不在面前谈论那些让人难以消化的课题。期间，母女俩习惯的用日语说笑，学校里的糗事，暑假的夏令营，那些他无法参与的、用另一语言填满的瞬间，将方结宇牢牢地隔绝在外，他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介那个世界，只能像小偷一样，窥视着从她们嘴里淌的幸福。

尹汝贞蹲来为系鞋带，动作那么自然，仿佛那孩的脚踝才是从她上掉的。心泛起一阵酸楚，将书包递过去，简单打过招呼后便想着离开。

指甲在话音落的那一刻嵌肤，方结宇恍然大悟地意识到，对方今天所有的温和、所有的不去追问，都是铺垫。

“你退学的原因我都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