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瑞元似乎真的看不他的心思，又或者说，尽看也不愿理会。他写满不屑的睛淡淡过方结宇涨红的脸，然后朝门走去。

姜瑞元说着，微微倾向前，声音更低，却更清晰。

丢最后一句警告后，便推开门，扬而去。

最后一个字轻巧落，彻底斩断了那些让方结宇悬而未决的期待，也关闭了那些“他可能真的不一样”的窗。

姜瑞元没有错，他也没有错，错的是那无从弥合的差距和彼此拒绝让步的认知。手机里那成千上百条往来短信曾让他误以为两人是平等的，可事实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条路上。

姜瑞元一愣，只安静了几秒后便爆大笑。“我当然知我脚的路是谁铺的，”他笑着住自己的太，戏谑的目光在方结宇的脸上来回转，“我的爸爸姜浩振，我的爷爷姜明哲，我爷爷的爸爸姜太贤，怎么？要我着族谱往给你背一遍？”

“你怎么看我？你觉得我是那满世界寻找一个'只我的人、不我的钱'的有钱人吗？”他忽然笑了一，“能那么想的有钱人，要么是暴发，要么是抠门鬼，生怕别人图他什么，这人最需要用什么'纯粹的'来证明自己除了钱之外还有价值。但我不需要，我的钱就是我的一分。你喜我，或喜我的钱，这两件事你分得开吗？”

所谓多偶制不过是有钱人的标之一，方结宇对此已经不再到惊讶。大家不过都在一意孤行，朝着各自认知里的幸福拼命靠拢。尽“幸福”对现在的他而言依旧遥不可及，但能确信的是，和姜瑞元这样的人度过余生，大概会比地狱还要孤独。

“你说你不要我，那我问你，除了我，你还想要谁？你自己就是个穷光，非要上另一个穷光才能证明你尚？两个一无所有的人凑在一起，谁也不图谁，清清白白、净净，然后呢？一起租房、一起算电费、一起被生活压得不过气？哇——”他嘴角一弯，一个夸张的、像是被逗乐的表，“你不会在期待我欣赏你，觉得你与众不同吧？我应该给你鼓掌吗？”

他皱起眉，作一副费力思考的样，然后迎上方结宇逐渐冰冷的视线，一脸轻松地公布答案：

他原本以为他们可以坦诚相见，彼此确认，心意相通，然而短短的一次对话，就让双方撤回到了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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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结宇看着他的脸，受着对方那被蠢话冒犯到的不悦，忽然心生不甘，忍不住回呛：“所以呢？你到底在骄傲什么？你的钱不是你挣的，你的底气也不是你的，你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就觉得自己人一等，真是可笑，你自己脚的地是谁铺的心里没数吗？”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会当没听到。但我说的话，你最好想清楚。”他不咸不淡地说着，肩而过的时候好像还拍了拍方结宇的肩膀。“如果你觉得想明白了，知该说什么了，你知去哪找我。”

“……叫穷人的自我动。”

方结宇站在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里，看着镜里自己沾满血印的嘴，忽然大脑一片空白。那明明是他们接过吻的痕迹，可此刻看上去却像磕破的划痕般恼人刺。

“好伟大的，宁可一起饿死也不要碰那脏钱。”他大笑着鼓掌，语气里却带上了一层薄薄的怒意。

既没钱、又想要钱、但不敢承认的人。”

他收起笑容，神却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愉悦。“你觉得我该努力。我努力什么？努力证明自己‘得上’我本来就有的东西？那叫自证，不叫努力。我有资源，有平台，有人脉，我为什么要绕远路去讨好你们这‘靠自己奋斗’的价值观？我有捷径不走，非要和你们这帮穷鬼挤独木桥，那我不是脑吗？你那个叫骨气？我那个叫……”

他怔怔地回忆着姜瑞元说话时的模样，年轻的男孩，好看的面孔，傲的腔调，光明的前程，还有那份明又笃定的生存法则，即便字字中伤他所剩无几的自尊，也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反驳。

彼此理解，互相尊重，真诚而专一的相，所有这些方结宇曾偷偷幻想过又立刻打消的念在此刻正式灰飞烟灭。而惠媛，那个他一度以为的纠结源，反倒成了最无关要的存在。

他说着，真的抬起手，当着方结宇的面鼓了两掌。双掌相击，清脆的声响在空气里来回弹，上那张安静而癫狂的笑脸，让方结宇几乎不上气。可姜瑞元却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丝毫没有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