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说应该问一的，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询问的方式有一百，可最后都被方结宇一一忽略。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提醒他和姜瑞元保持着灵魂上的距离，太多的会让他产生一似曾相识的错觉，而恰恰是这错觉，让他栽了一次又一次。

回到酒店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方结宇一门便一扎浴室，拧开龙搓洗换来的衬衫。不知是不是想多了，他总是隐隐觉得少爷有些不太兴，那人虽然一贯冷着脸，但今天的氛围却格外的奇怪。

方结宇这才想起上船前他确实见过崔贤宇，那人只看了他一就匆匆移开视线，浑上写满了不自在。他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自从姜瑞元现，就没再见过那个人。

“啊——这样啊！”大婶茅顿开，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她拍了一柜台，对着方结宇朗的笑容，“我就说嘛！看你们两个得也不太像，原来是舅舅和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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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准时在酒店一楼的餐厅开始。整片用餐区似乎已经被这帮少爷小包了来，除了他们这一桌，周围的桌椅都空着，连服务生都只围着他们转。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木板铺就的天平台上，有专人在炭火前翻烤着和海鲜，他们甚至不需要起去取，每烤好一拨，便有侍者端着盘送到各人面前。

姜瑞元叉了一块烤土豆送嘴里，慢条斯理地嚼了一会儿，才回：“所以呢？”

他原本盘算着，姜瑞元什么时候走，他就借跟着走。可少爷往沙发一陷，手里的酒杯慢悠悠地晃，半天没有动的意思。方结宇索不再时刻盯着那边，转过跟围上来的人攀谈起来。

“崔贤宇xi好像来了。”他压低声音，在姜瑞元耳边说。

姜瑞元在饭桌上照旧话少。方结宇很快注意到，这一桌上除了崔民浩，没人敢开他的玩笑。而崔民浩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为人事却相当圆世故，玩笑开得恰到好，是那只要他瞧得上你，就会让你到舒服的类型。席间有人问了一句：“崔贤宇哪里去了？”也被他打着哈哈用别的玩笑盖了过去。

方结宇全程坐在姜瑞元边，不动声地替他剥虾、切果，把柠檬挤在鲜切的三文鱼片上。手上忙着，耳朵还要接住崔民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他冷静地施展着淡如薄绸的演技，举止间既不能显得像姜瑞元的保姆，又不能暧昧到让人私猜疑。最好像是一个亲密的年上朋友，很自然地照顾自己的晚辈，贴中带着难以言说的仁慈。

见姜瑞元冷冷地丢一句：“他不是我哥哥。”

“。”方结宇也冲她笑，拎起袋微微欠，“那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他推开门，冲已经走好几步远的背影扬声喊：“瑞元呐，等等舅舅——”

所以，装聋作哑就是的最优解。既然对方不介意跟他去散步、买衣服，那就说明起码那心事与他无关。至于那些晦涩难懂的神和言又止的姿态，都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他要的，是缓慢而明智地忘掉那些东西。要得漂亮、不留痕迹。

这群人的世界大概就是如此，什么都可以买，什么都可以变。

方结宇虽然是中国人，但毕竟在韩国大，对这文化再熟悉不过。他向来不闹，但也不至于扫兴，看了一姜瑞元，见对方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跟着人群一起挪了过去。

他顿了顿：“我是他舅舅。”

晚餐过后，一桌人多多少少都喝了酒，气氛正。餐厅里原本供外来歌手驻唱的那块表演区已经熄了灯，不知是谁先起的，一群人端着酒杯就往那边挪。酒店的工作人员也像早有准备似的，不知从哪儿推来了移动吧台和几组矮沙发，音响被重新接上，灯光也跟着切成了动的彩光，刚才还是正经吃饭的地方，转就变成了一个缩小版的夜店。

方结宇自讨没趣地挑了挑眉，没再接话。结果刚扭过，就听见对方又补了一句：“你别想了，他喜女的。”

大婶手一顿，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方结宇面不改地把叠好的衬衫购袋，然后抬起，对着一脸茫然的女人一个诚恳的笑：“我确实不是他哥哥——”

带着烈火药味的话让方结宇心里一沉。可等他侧脸看去时，那人正端着酒杯，一脸淡定地喝酒，面如常，甚至带着懒洋洋的餍足。这个模样让方结宇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有病”，面上却照常不误地剥了只虾，放了对方的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