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姜瑞元真的带着满血污倒在他面前，变成一个连尊严都不要、只能用自毁来乞求他留的疯时，他才痛彻心扉地惊觉，那份他恨透了的傲慢恰恰是他最想保护的东西。

“你……你没事吧？”廖梦松注意到他苍白的脸，满关切。

“是啊。”姜瑞元附和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短的一瞬，就自然地移开了。

廖梦松了，看上去并没有很失望，只是语气平静地总结：“所以你还在等他回。”

“哥，好久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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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廖梦松看着他，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玩味的表，眯着打量了他一会儿，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瑞元是谁？”

所以不会回的，这辈都不会的。

方结宇，语气诚恳地了歉：“对不起。”

“那就是以前很喜过某个人了？”廖梦松很会抓重。

方结宇已经无心回答了，只是将颤抖的手攥成拳，连回一的勇气都没有。直到对面的人抬起脸，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躲不过了。

“真的是你啊哥，”那人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

，方结宇能想象他平时有多抢手。刚才那番话也许有半真半假的成分，但理智告诉他，廖梦松没有对他撒谎的必要。

“……好久不见。”方结宇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而不真切，像从别人嘴里传过来的。

一开始，他恨透了姜瑞元上那在上的傲慢，恨他仗着级的睥睨众生，视人如草芥。他曾经无数次在心里冷旁观，甚至带着恶毒的期许，希望把这个不可一世的人拉神坛，让他也尝尝跌在泥里、任人践踏的滋味。

他意识地去看了对方的脖，黑的领衣把那里遮得严严实实，领平整地贴着颌的弧度。那个在梦里永远被血浸透的地方，此刻什么都看不见。

“是这样的，”他小心地斟酌着措辞，“如果我说你很好，只是我现在没有恋的想法，听起来未免太不真诚。但事实确实如此。最重要的是，我不觉得我会再喜上任何人了。”

方结宇苦笑了一声：“不是这样的。”

当那两个字忽然从另一个人嘴里吐时，方结宇几乎是有些慌地抬起了，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可还未想好怎么找补，后一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就是昨晚。我也不知我是怎么了。”

“对。”方结宇也不打算掩饰什么，“因为太喜那个人，所以现在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讨厌。”

他绝对不要睁睁看着姜瑞元跪在地上向任何人低，哪怕那个人是他的父亲；他更不要看到姜瑞元如此卑微地在“与不甘”的漩涡里打转，哪怕对方渴望的对象就是他自己。是月亮就该悬于空，是神像就该受万人供奉。那才是对的，正确的。他宁愿把自己永远放逐在平庸和愧疚里，也绝不允许对方从云端跌落，沾染上半凡尘的难堪。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清楚了。当初带着录音去找姜瑞元的父亲时，多少还带着负气的成分，可当看见姜瑞元把玻璃对准自己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放弃了所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方结宇僵地扭过。那张脸就在他斜上方，和梦里一样五官分明，没有血，没有玻璃碎片，没有救护车闪烁的灯光。

他侧过，在方结宇旁边的空桌边坐了来，后跟着一个梳着低尾的女人，发梢卷得很好看，五官也很致，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挎包。她朝方结宇这边了，笑了一，然后拿起菜单，用很利的中文跟服务员起菜来，发音清楚，但尾音还是带着一韩国人特有的上扬调。

只是净净的一张脸，很和善地冲着他笑。

思念是真的，想要一刀两断也是真的，他不指望任何人理解这。所幸对面坐着的人也并没有再追问，大概是他的脸上了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痛苦表。廖梦松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试探着开：“你还好吗？”

温和的嗓音，久违的韩语。在梦境里，他曾听过无数次这个声音，每次醒来都是冷汗淋漓，而此时此刻，当这个声音从现实中传来，他的甚至分辨不这是恩赐还是酷刑，只剩本能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