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致远的手指顿了一。

「你再不接电话我报警了。」

他见过祝君安被打得浑是血的样，也没见过他这样，那双睛着一层薄薄的光，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撑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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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祝君安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自己外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t恤的领有些松了，一截苍白的后颈，后颈上有一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是之前纳文打的。

祝君安没有回答，助听没电了，他听不见宁致远的声音，只是把脸往手臂里埋了埋。

“散心？”宁致远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掏来，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亮在祝君安前，“你从学校来然后在栏杆上趴了半小时，发消息打电话也不回复……你告诉我你这是散心？”

外兜盖来，带着那个人温和雪松冷香，宁致远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暴，留着的温让祝君安意识到自己被海风麻木了。

“那你在风？”

「药呢？」「待会儿吃。」

可这些聊天记录翻来，每一条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骗谁呢。」然后是一张药盒的照片，附了一句「放你桌上了，一日三次，别忘了。」

“在哪。”

祝君安把脸转回去，重新面朝海面，风过来，把他的发得七八糟，宁致远的外从肩上去一半，他也没去拉“我不知。”

他打开塑料袋，里面除了油饭，还有一杯冰可可。

宁致远的手指从祝君安的上松开了，但没有收回去，只是停在那里，指尖贴着他的颌线，受着那层薄薄的肤脉搏的动。

“在那儿等我。”

他早该想清楚这一，宁致远对他就像一个人心血来给浪猫丢一火，丢完就走了，不会在乎猫是怎么想的。

祝君安没有动。

刚住公寓没多久的事，祝君安一个穿初中制服的少年本来就很奇特，宁致远从训练场赶回来，浑是汗，把塑料袋往他手里一，说“趁吃”，然后就转走了。

“你说我来什么？”

祝君安抬看了一，远桥的路牌被霓虹灯映成模糊的块“……海滨大。”

宁致远给他的东西，从来没有包装，没有缎带，没有贺卡，也无需谢，只是往他面前一放。

“祝君安，我在问你话。”

他忘了自己弥足珍贵的东西，对于宁致远来说只是唾手可得的。

祝君安沉默了几秒“你来找我什么？”

那个人从来不说好听的话，从来不会在公开场合和他有任何超“资助生和被资助人”之外的互动，却是每次摇摇坠时的救赎。

那辆哈雷在离他十几米的地方停来，排气的轰鸣声在夜里显得很重，宁致远的声音从后传来带着怒气“你跑这儿来什么？”

“散心。”

他一直以为宁致远在乎他。

“你哭什么。”

电话挂了。

手机又震了。

“你——”宁致远的声音了一瞬，然后又压去，像是被人掐住了咙。

「教练说你没去训练。」「有不舒服。」

祝君安一直不敢把这些事和“喜”联系在一起，因为一旦联系上了，他就没法再骗自己了。

宁致远盯着那淤青，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

宁致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刀一样脆利落地扎过来。

「你生病了？」「没有。」

祝君安盯着那条消息，最终了接听键。

“……海边。”祝君安终于挤两个字。

电话那沉默了两秒，用尽耐心努力压着绪“。”

“说话。”

那条消息之后，他们的聊天记录开始变多，但还是很短。

宁致远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住他的，把他的脸从手臂里捞来，桥霓虹灯的红光落在那张脸上，眶红红的，但没有泪痕。

“抬。”

“没哭。”祝君安偏过，避开了他的手指。

祝君安那时候靠在床上，额贴着冰凉的墙，烧得迷迷糊糊，看见那条消息时，眶忽然就酸了。

宁致远对他好，但宁致远也对别人好；宁致远在乎他，但宁致远也在乎别人，他永远不是那个“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