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势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与之前的左支右绌截然不同，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

他在这座阵法里盘踞了不知多少年月，阵法的每一条纹路，每一阵，都已经化作了他的血躯，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比他更熟悉，更能掌控这座阵法。

先前的漫不经心尽皆消失，周残存的灵气骤然暴动，整座阵在这力量剧烈震颤。

一双睛早已僵直，灰白的珠死死瞪着两人，脸颊血瘪，青灰的肤贴在骨上，勾勒底颧骨凸起的形状，脖颈之没有躯，只有一大把枯虬结的经脉，隐隐有血在其中淌。

这打法若是用来对付普通修士，自然是无往而不利，甚至于面对成百上千人的围攻，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你！”宗主终于撕去了那副从容的面，发一声凄厉的尖啸。

却只是挣扎了一瞬，便像是一条被踩扁的小虫一般，被观山霭的本源之力牢牢压制住。

“你的天赋果然特别。”宗主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兴味。

经脉与手相撞。

宗主如今看似还有一个人形的虚影，却已经与普通修士不算同一个，亦不再使用什么招式，行攻击主要依靠纵自己寄的阵法。

不等攻击发，沈栖迟便可提前等在攻击会落的地方，将其挡住。

虚影散去，他终于本来面貌。

一瞬之间，宗主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钳住了，整座大阵瞬间像是与他断绝了联系，连一经脉都驱动不了。

他半不急，无法直接攻击到观山霭本也不算什么大事。

与普通拳脚兵招式不同，阵法行攻击，无声无形，无法预测，偏偏又能在瞬息之间罗织千百灵气，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攻向来。

观山霭的手若要阵法之中，便如同将命门直接递到了他的掌心里。

宗主的颅被手拖拽着，缓缓从阵纹里浮来。

他任由观山霭的手钻来，等它们钻得够了，再动自己的几条经脉，顺着阵纹绞缠上去。

“是你。”

他摇了摇，语气恢复不屑：“天到底没什么本事，想要对付我，却只能你这么个东西，真是拙劣的模仿品。”

灵气还未凝聚成攻势，沈栖迟就已经先一步上前，将其截断。

就在刚刚沈栖迟拖延时间与他缠斗的过程当中，观山霭已清晰知到了宗主本的位置。

观山霭中闪过一丝笑意。

宗主如今已经同阵法合为一，他真正想要及的，从来就不是那个形式上的阵。

而沈栖迟恰恰最擅知灵气运行的轨迹，并且通阵法。

“原来当年碍事的居然是你这么个小东西。”

如此，宗主的攻击便像是有人用笔在纸上一一，慢条斯理地描摹来给他看，每攻击的数量，大小，方向，力度，都清晰映他的中。

数阵法攻击层层落，竟没有一落到观山霭边。

他脸上牢不可破的散漫悠闲终于凝固住了。

那暴涨的灵气卷成一罡风，在山林间横冲直撞，卷起阵阵灰土。

宗主咬牙，一时竟笑了：“不错，还算有几分本事。”

沈栖迟挥剑上前，挡在观山霭前。

空气中骤然爆发一淡淡的草木清息，清冽而悠远，像雨后初霁的山林，又像晨雾里新枝的芽，瞬间将满山遍野的血腥气清散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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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山霭本源被补全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正面接阵法，他能觉到自己如今了许多，却也不知原来本源未亏损时，竟能到如此的地步。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丝毫迟疑，猛地向半空中的观山霭攻去。

宗主猛地抬起，死死地盯着观山霭，先前还满是轻慢的语调此刻已然无存，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厌恶。

如今的他去压制阵，就像是用湖泊去淹没一粒尘埃，比他们之前在醉井那一小小的边缘阵实验还要轻松。

却唯独有一个致命的缺。

来不及反应，观山霭便像是一束枯草一样，将盘踞在阵中央的宗主一寸一寸地剥离来。

阵法的攻势是由阵纹发，灵气在阵纹里酝酿动，最后破阵而。

那是观山霭的本源之力。

他上上地打量着观山霭，视线及到他的手上，良久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