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垂首应是。

少年双手揣在披风里，与男人维持几臂的间距，默默缀在后。

萧远偶尔回，见他相随，也就不再多言。

晚饭在堂屋的偏室用的，三菜一汤，荤素相宜。

林竹静静吞咽米饭，菜肴只取面前的。

见状，萧远拿起瓷碗盛了一份汤，推至他手边。

“别光吃饭。”

“四无人，放松些也无妨。”

气腾腾的羊萝卜汤。

白萝卜炖得清甜，羊酥烂，即化。

汤起汽，模糊了林竹的廓。

借着这层雾气作为掩护，萧远落在少年上的目光多留片刻。

直到林竹似有所觉，萧远这才不着痕迹地移开神。

偏厅寂静，只余碗筷碰击的轻响。几乎是萧远往林竹的碗里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萧远估着份量，适时停箸，担心林竹又吃撑了。

饭毕，唤人来收拾碗筷，又送来一壶泡好的茶。

萧远给林竹斟茶，言语简利，却透着贴：“尝尝。”

林竹手捧青茶盏，洁白素纤的指尖轻，低轻啜一。

茶浅浅，微涩，咽后清新回甘。半盏饮毕，齿间的茶香余味萦绕不散。

他难掩惊讶。

“这不是寻常的茶。”

府中素日里多饮茗，味偏苦重，有时添些姜片或陈去苦。

就连萧远，理军务时也一贯喝些清苦的茶提神。

“滋味如何。”

林竹轻缓眨：“好喝，将军何故用此好茶与我喝。”

不合时宜，也着实浪费。

萧远解释：“从蜀中送来的香茗，我喝不惯太细的，今日有机会便与你尝鲜。”

香茗腹，五脏六腑都变得清，脑中起伏了半天的心绪渐渐平复沉实。

林竹低声：“多谢将军。”

“我该谢你才是，今天你帮我了一个大忙。”

话锋微顿，在林竹心生局促之前，萧远及时岔开话题。

“你素来避着旁人，总缩在角落里，皆是因为这个缘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