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唱了？”男人走近一些，他的声音犹如玉石相击，沉稳好听。

他生在柳家村，父母以佃耕度日，家境贫寒，他是家中，底还有三四个弟妹。因他病弱，无法地重活，爹娘狠了心，把他送到中当了太监。刚时，他是恨着爹娘的，可如今到了年节时，却又想起爹娘了，要是如今他还在家中就好了。

“继续唱。”男人负手而立，像是对他唱的曲很兴趣。

凄冷的月光笼罩在男人的上，像是扑了满的银霜，“她常在院中唱给幼弟听。”

“您若是想听曲，可以去临江楼，那儿的乐在云陵府可是了名的，各个貌如，曲又唱得好……”柳苏说到后面，声音弱了去，赵昇怎么好像不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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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他脑中一片空白，转过往后看了一，来人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男人，一雪衣，松姿鹤仪，好似是凡的仙人，一时看呆了，连曲也没有再唱。

男人安静听着，神中没有半分不耐。待柳苏唱完了这首曲，他说：“我母亲也唱过这首曲。”

“不、不常去。”柳苏受不住这样略带审视的目光，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你听到了……”柳苏留了些心，但也不多，能在这时候现在皇的男人，无非是值守的侍卫，里大多数侍卫荫袭为主，大多都是勋贵弟，气度不凡。

没等柳苏声，他又说了一句让人匪夷所思的话，“但她从来没唱给我听。”

赵昇放折扇，脸上分明什么绪都没有，却让柳苏后背蔓延着一寒意，“周掌柜对临江楼的乐如此了解，可是常去？”

柳苏从男人脸上的表中窥见一复杂的绪，好像是失望，落寞，“那你怎么知你母亲唱过？”

“倒是可惜了。”赵昇轻摇折扇，语气中倒听不惋惜。

“哎？”

柳苏想到这桩旧事，脸上表变得复杂起来，他对赵昇，也有过几分真的。察觉到赵昇投过来的视线，他意识绷，回答赵昇方才提的问题，“让公见笑了，小人笨嘴拙，连官话都说不好，本不会唱曲。”

柳苏那时候年龄小，不懂人间险恶，他要是去宣和殿打听一，就会发现宣和殿本没有一个叫衔青的小侍卫，只有一个叫赵昇的皇帝。

【1】注：《夕次盱眙县》唐代，韦应

“您说得是。”柳苏低挨训，连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

“哦。”

胭脂似的，他折了一枝在的梅，站着树荫，唱起了家乡的曲，他的嗓音比较细，听起来有几分女气，“落帆逗淮镇，停舫临孤驿。

赵昇倒也没有为难柳苏，只是斥责了两句，就放人走了。

柳苏肤白净，睫纤卷翘，脸颊上带着被风来的粉，“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他在里被人欺负，边只有秀娘一个朋友，如今又多了一个朋友。

“很好听。”

柳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生了一同病相怜的觉，他与男人都是家中，不受父母待见。

想到伤心事，他忍不住落了泪，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念家倒也是正常的。

他轻轻眨了一睛，透着几分稚气与温柔，“日后你想听曲了，可以来这里找我。”

“你唱的是什么曲？我从未听过，倒是新鲜。”男人挑着眉梢，似乎着几分促狭的笑。

柳苏飞快地看了男人一，确定男人不是开玩笑，这才清了清嗓，接着唱起方才那首曲，“……人归山郭暗，雁芦洲白。”

“衔青。”男人沉默片刻。

……

自那以后，柳苏来沁芳园的次数明显变多了，他知了男人是在宣和殿当差的，是皇帝边的近卫。

柳苏本以为男人是要来找他的麻烦，却没想到男人会问这是什么曲，愣了片刻，如实回答：“是我们家乡那边的曲。”

男人别有意地看了他一，似是笑了，“多谢。”

“郎君要是年轻时不加节制，老了落一伤病，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赵昇语气算得上严厉，好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小辈。

浩浩风起波，冥冥日沉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