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昇合上锦衣卫呈上来的密奏，伸手了额，许是疾又犯了，只轻声吩咐，“放那吧。”

董停步，抬看着窗外冷的月，“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击。再有几日就是除夕了，天燥，最是容易走了。”

董混迹多年，他大概也能猜到个八九分了，“我们被盯上了。”

小厮不敢耽误，跟着董了屋，掩上了房门，防止被有心人听到，“前些天我们这批丝绸瓷从码发去，原本是要运往南洋的，可今天事去信到府中，说是货本没有到南洋。”

对方本没打算跟他们同合污，而是要彻查云陵府。

他二十八岁成了士，原以为可以翰林，可最终却等来了朝廷的‘侯缺’，所谓侯缺是指需要等到官员致仕、革职之后才有官给他，他这么一等就是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闲差，父亲因为肺病急需钱医治，而他又拿不钱，只能睁睁看着父亲病死，那时候他已经四十岁了。

赵昇过了好一会儿才停动作，他掀起看了一旁的青年，上还是前些日叫人送过去的旧棉袄，看着倒是素了一些，“今日是除夕，你为何不换上新棉袄？”

柳苏看着外的闹，脸上却兴不起来，要不是因为赵昇，他也不用留在这里。

外的风雪比前几日更大了，走到主院时，肩膀上落了不少雪，他站在廊檐抖了几，这才提步走偏屋。走了一路，手都冻红了，没了知觉，他放在铜炉边烤火，手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柳苏在昨日也收到了郑芳让人送来的新棉袄，料与棉都是好的，他舍不得穿，要是以后离开绥平县了，没准那棉袄还能换个好价钱，但他知这话是绝对不能当着赵昇的面说来的。

“是。”

柳苏躬着往后退，注意到赵昇的动作，心知赵昇这是犯病了，但也没有主动去帮赵昇额。

小厮跟了董许多年了，两个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老爷，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开始四奔走，到打，终于在徐应举的推荐坐上了盐课提举司都这个位置，有了这层关系缘故，他跟徐应举早就结成了利益之网，这时候是绝对不可能全而退了。

前些日，徐应举在玉楼设宴邀请了那位钦差大人，对方不仅跟他们笑脸相迎，还收了窈娘，这才让他放松了警惕。

好一招明修栈，暗渡陈仓。

除此以外，这煮茶的火候、时间也得讲究，要是没把握好，煮的也有所差别。

他为父亲守孝丁忧三年后才回了京，后来托关系外放到云陵府。

柳苏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将茶煮好了，他端着茶盏了屋，放在赵昇的手边，“大人。”

他轻叹了一气，怕吵醒睡在侧的安安，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从架上取厚棉袄换上。

小厮一明白过来董的意思，他笑了一，“小人知该怎么了。”

董一看就知这事跟走私有关，他探着往院门张望了，压低了声音，“来说。”

他恨不得赵昇突发恶疾，这样就没人会迫他了。

“小人要活，要是把新棉袄脏了就不好了。”柳苏低着，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

董收敛了脸上的表，一双鹰在烛火看着格外瘆人，他背着手在原地走来走去，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小厮看见董沉的脸，便知自己闯了弥天大祸，但此事危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说：“老爷，大事不好了。”

二十八岁的他想要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四十一岁的他心态却变了，那些是圣人才应该的，他只是一个俗人而已。

到了除夕这一日，府中的人们起了一个大早，换上新的短袄到外面活，廊檐的灯笼经过一年风日晒早就褪了了，人们连忙搬来梯换上新的红灯笼，里添了新的烛芯，到时候一整夜都能亮着，看着可喜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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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昇喜喝云涧雪，这云涧雪是闽地送来的茶，一年到也产不几两，如今也算得上是有市无价。再者说了，这用来泡云涧雪的茶叶也是有所讲究的，必须得用xx山冬日梅上的雪，收集起来埋在雪底，等需要的时候再拿来用，这样的煮来的茶都不会涩，还会带着一梅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