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咆哮：“难我们便只能受着，任由他们宰割，我们便反抗不得？！”

他说得是那样义正严辞，那样豪万丈，就好像那份力量是上天赐予他们的武，让他们用那份武刺破笼罩在的云，创造一片新的天地。

江都力量爆发一月后, 大昭十三州纷纷沦陷。

祝晟令封城, 可瘟疫还是不知不觉蔓延到青城中。那些曾经伏案疾书痛骂觉醒者惨无人的人, 赫然成了觉醒者的其中之一，有人无法接受，悬梁自尽, 有人又惧又惊, 然后成了挥刀的那一方。

任凭祝云销手握生死门, 能于顷刻间夺人命，但四面八方皆是火星，刚扑灭一颗，另一颗又在其他地方冉冉升起。

祝云销呼一滞，被血腥蒙上一层薄雾的躯仿佛被地而起的寒意浸了个透。

每个人都在，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理由举起屠刀。

因为青城之已然成一锅粥。

可祝云销一走远，他们便轰然坠地，像是摇摆的柳絮，这起那落，由此反复。

“殿······殿······”

祝云销看着他被刀刃穿的脊背，糙的布料上正洇大量血，祝云销又看向他的睛，迷蒙地问：“你杀了多少人？”

祝云销被抓破了，可他像没觉似的，目光在大街上游离，随便看向哪儿，哪儿都是一尸，他从来不知青城也可以这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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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一直阻隔在郁揽枫和祝云销之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生死门·亡君

祝云销更茫然了，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该杀的人？”

“殿，我知你能救我们，你救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屠夫的声音已经渐渐微弱去，可嵌在祝云销上的手却救救不肯放开，像在抓最后的救命稻草。

祝云销问：“那是什么？”

祝云销垂看他：“你又能为我什么，人都死光了，用你的命，能换回他们吗？”

城门大开, 死伤遍地，一看去竟看不到一个活人的踪迹。

祝云销转过，只见一家猪铺的屠夫冲门，跌跌撞撞跪到他面前，满是血污的手抓住他的衣摆，哭嚎：“救救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铺天盖地的血腥让他闻不到除此以外的任何味。

不然怎么会这么安静？

“是那些官兵！是他们先抓住了我！我只是得了病，我什么都还没，他们就要对我、对我们赶尽杀绝！”屠夫说着说着，似是激动过了，直接呛一血在祝云销的衣服上，他狠狠抓住祝云销的小，手指宛如钢。

就在这时，青城传来急报，二皇祝余昭于暴中战死苍，满朝文武无一人可去迎回尸骨。

话音刚落，祝云销手中迸发亮光。

血腥是可以被适应的，杀人也是。

那席卷各州的血腥，对他们而言，毫无疑问是一场正义的战争。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面狰狞的男人，听他边咳血边嘶吼着说：“曾经人为刀俎我为鱼，而今形势大变，我们为何不能反抗？为何不能？！我不仅要反抗，还要让所有能反抗的人一起反抗！叫那些瞧不起咱的人都看清楚了，天好回，老们也有当家作主的一天！”

屠夫双放光：“是鱼啊！”

祝云销回到青城时，看到的只有满目疮痍。

祝云销不记得救了多少人，也不记得杀了多少人，生死门就像一扇已经脱离他控制的窗，随风而开，随风而合，他甚至怀疑，这世间已经没几个人还活着。

放大街小巷, 武将惨死, 文臣充作盾, 但却因为那神奇的力量, 前一天还被压迫的人，第二天也许就变成施暴者, 将所受屈辱尽数报复回去。

他麻木地掠过一尸，衣袂飞扬，黑压压的尸群如同被雨溉后的树，颤颤巍巍地从地面探起。

祝云销接连抵御江都、边州暴，半月后，打着“天”旗号的觉醒者们气焰消退，不再全力攻一, 而是分散在各州, 将各个郡县搅了个天翻地覆。

大概是回光返照，又像是看到了希望，屠夫里噌地冒起火光，努力往上仰起：“殿！有些人是人，有些人已经不是人了！”

屠夫先是痛哭着摇，旋即在地上猛烈叩首，最后豁然抬，两只珠死死盯住祝云销：“殿、殿！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