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四爷说他请王止和黎仁宁过来，一是给他们传消息，二就是他打算趁着这段不正常的低价，多跑两趟囤些丝绸，问他们要不要也多买些。

大量大纺车的启用，极大提升了纺线的效率，同时导致了从南方开始的布价快速跌。

“听说江南布铺里，麻布的零卖价钱已经掉了一半还多，小作坊照着卖，别说挣钱，保住本钱都难。”

黎仁宁没说宁工坊的生意，问方四爷，江南那些倒闭的小作坊里的布匹都去哪儿了，是都低价卖了吗？

方才牙行的人还在恭喜她又要开新作坊赚大钱, 其实完全是想错了。这间新作坊的开办并不是因为生意太好，决定得也有些仓促，甚至开了之后还有赔钱经营的风险。

“应该都还在自己手里，特别是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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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布铺利也低，甚至可能赔钱，为的就是把小作坊都挤死，等目的达到了，价钱怕是还得涨。”

这些措施未必能完全抵消大纺车带来的损失，但至少给织妇们提供了一条新的生路。

宁宁工坊又招了一百多名女工。她们都是靠着在家纺线织布挣贴补钱的织妇，来了作坊就只衣和被。

“可这个价钱，就算有大纺车，布铺也赚不了多少吧？”

中秋节刚过，方四爷就把黎仁宁和王止请到自己商行，和他们说了南方传来的消息。

“宁工坊的货多是卖给富贵人家，除了平价衣，寻常百姓买不买影响不会太大。”

“那些小作坊为何不能自己卖布？就算没有铺，把麻布拉去集市，便宜些也能卖掉啊？”

黎仁宁说是。

纺线快了，大商们又开始兴办织布作坊。为了雇佣更多熟手织布，他们大幅压低了向个人和小作坊收布的价钱，就为了把他们挤到关门，然后到自己作坊来工。

方四爷以为她是担心百姓对大纺车的怒火烧到程颂、甚至宁工坊上，说应该不至于。

据说那些大商给的收购价才是原来的三成左右，卖给他们还不如留着自己用。

大纺车现后，九成都被南方商人买走了。程颂后来已经减少了纺车的制作，但这东西毕竟是木制的，手巧的匠人仔细研究研究总能复刻来。诚颂作坊不，那些着急采买的商人们就找了其他人。

方四爷回。

始办公, 官印都还锁着，要等正月二十才能办理过。

他们都知黎仁宁要找新院再开间作坊, 听她说已经选好了, 王止问何日开张, 是不是也挂宁工坊的牌？

说布价跌对于宁工坊来说还能算是好事，但听了方四爷转述，黎仁宁却是皱了眉，浮上心的也是一缕缕的焦虑。

突来的变故给江南纺织业的底层人群带去了大打击，而丢了生计、收骤降的人们则把这份怒火全记到了大纺车上 。听船商们说，有些地方还发生了大纺车被烧被砸的事件。

“降价的不是麻布吗？丝绸也降了？”

被迫倒闭的小作坊越来越多，失去这份收的织妇要么没了生计，要么只能去大作坊。去工的人也是怨声连连，作坊给她们开的工钱太低了，可你要不，家里断了这份收，日就会更加艰难。

王止一脸疑惑。

云州境，程颂的这次善举也让他和宁工坊的碑又上了一层。不过中秋前后，码的船商带来了一些南方的消息，对程颂不利的消息。

回去路上，她又去了趟商行，看看新货试卖得如何。

王止问方四爷。

府学还没开学，陈卓也是提前来的，住在程颂当初租的院里。

“是，也降了些。低价是要挤垮麻布的小作坊，据说那些大商也顺手压了丝绸价钱，估计是要趁着这一波，把丝绸的小作坊一并在手里。”

去年听说布价跌, 程颂当即安排了原价收购麻布。短短几个月，就收了近万匹。

见黎仁宁来, 两人放纸笔, 站起来相互拜了个晚年。

南方纺织业发达，不止在家纺线织布的织妇众多，还有不少规模不大的小作坊，多是村邻、亲友合作开的，靠着纺线织布卖给布铺维生。

商行过年只歇了六天, 王止初四就来了云州, 初五一大早放了两挂鞭炮, 还带着伙计把铺彻底清扫了一通。

王止又问。

腊月里商行里所有东西都卖得很好，特别是宁工坊的绢和衣, 几乎上架多少卖多少。不过那两天太忙，没顾上对账。黎仁宁到的时候, 王止正翻着账册，要和陈卓一起把账目对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