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是苍灰的，就连这光也失了温度。远薄云绕着山脉飘忽，风呼啸而过发清冽的哨声。

初见小师叔陆苍，秋黛之便是不喜。

只因那人从厚重的帘幔来时，形消瘦，染膳房尘，见人神先躲闪，眉也是簇起，竟已然两鬓斑白，容貌似旧病未愈。

“师父，你的小师弟，从字面意思上看，应该比你小，对吧？”秋黛之不确定地问着师父秦非。

酒肆里还有一两桌客人吃饭，而她问的声音并不小，屋里的人都能听着。

陆苍原本惊愕欣喜的表也尴尬了一。

秦非和陆苍都是当年飞全山庄的弟，是自京都西北方一代群山之中的一座山庄，山庄在当地小有名气，师祖张忆回习的是那一手快狠的元淮刀。

这元淮刀讲究招式衔接密，法度严谨，过招更是如疾风骤雨，排山倒海，令对手目不暇接，无从招架。

秦非是张忆回的第五个弟，上有大师二师兄事，有小师弟小师妹泼撒，她便整日里喂鱼逗狗，存在也不，只是偶尔帮衬师师兄，没事欺负一师弟师妹。

“你该叫声陆小师叔的。”秦非回答着。

秋黛之没吱声，只是白了一自家师父。

“无事，无事。”陆苍连忙摆摆手，欣喜地瞧着两人，“这是五师的徒弟啊！可谓是玉树兰芝，神明英发啊。”

他快步走向秦非，拉着到后院：“再见五师，竟有恍若隔世的觉，往日，我仍记忆犹新，师能前来见我，让我甚是欣喜。”

“可惜有些不巧，我夫人顾银环门采买，要过半月才能回来了，不然今儿个合该让你见见她的。”提到自家的夫人，他的笑容扩大了些，可那眉还是没放，就像是他原本就成那副样。

“你们先坐，我去赶客挂牌，今日打烊，然后再去为你们炒几个菜！啊，我的乌塌菜正绿，柿正甜，一切都太好了，五师你还记得我喜这些果菜吗？当年三师七师兄还总是来偷呢，瞧着天寒地冻，我再去温一壶老酒吧。”

他喜上眉梢，自说自话着去忙碌起来。

秦非和秋黛之一句话也不去，被推着客房里休息去了。

酒旗收卷，闭门掩扉。

秦非也笑容，再见故人，她心渐温。

“这家酒肆好破。”秋黛之看了一圈客房。

秦非转坐，衣裙飘摆，笑着补充说：“却很有人味。”

“你瞧着这些虽旧，却保存完好，一摆一放都透着舒适方便，帷帐布却绣着纹，书架盖着布，并未蒙尘，这椅披和座褥，活动小几，还有那心修补的木门开合无声。”

“应是有人在此住了许多年，而且是个女。”

秋黛之推开窗，冷风了来，远梅还未□□，只瞧见红。

“你怎知是个女？这连个私人件都没有，清玩玉，书画香的痕迹皆是没有，哪家女是这模样。”

“不喜这清玩玉，书画香的女便会这样。”秦非招手，讨好徒弟般笑着，“因这房间整洁有序，因这座褥实在太舒适了，我便猜这是个女的，你快关了窗，北寒可别冻坏了你这个大小，别让那冷风来了，过来坐试试。”

秋黛之关了窗，走过去坐，发现确实舒适，这是她对这间酒肆唯一满意的东西了。

没一会儿，陆苍走了来，笑着招呼去吃饭。

温酒逢旧人，酒浅人易醉。

商会

酒过三巡。

“哦，那屋原是店里伙计小爷儿的！”

“小爷儿？”

“是啊，她可是个讨喜的孩，我教了她些刀法，她是个有天赋的，五师你见了她，也定会喜她的！店里来往的客人都很喜她的。”

“可是你的徒弟？”

“不不不，我没认她徒弟。”陆苍低笑着搓了搓膝盖，“我这功夫，当年也不知勤练功些，这落魄样，哪里的了人家的师父啊。”

接来的时间里，陆苍大分都在夸赞着这个叫“小爷儿”的人，无非是那么几句，“有天赋”，“好”，“重义气”，“都喜她”。

秋黛之听得烦了，寻了个由便离开了，心：小爷儿来小爷儿去的，见了都喜她？我此刻就不喜她了！

酒桌上只剩了秦非和陆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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