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夫在涂药膏之前，仔细打量伤的痕迹，微微：“比我想的要快。”

一碗药喝得他浑烦，裴清晏有心想把自己往里挪挪，免得到这小东西，谁知刚有动作，那小眉就皱了起来，鼻跟着一动一动。

裴清晏床边放置了一个小床，在娃娃睡熟之后，他就会悄悄把他放小床里。

裴清晏生疏地打着节拍，耳边只有小娃娃逐渐均匀的呼声，他抱着这孩，总是恍惚。

挨着前的半张小脸，鼓起圆圆的腮，嘟噜噜哼唧着，睛半眯着，竟是又困了。

裴清晏没有妻、没有家族、没有爹娘，也早就没了未来，偏偏此时，他有了个孩。

一个他自己生来的孩。

不过每次醒来都是一番哭闹就是了。

只是应该还是不同的，那个时候，他心里应该是满的。

兴大概是有的，小心也是有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好像少了什么，只有看着这小东西，才会动一动角，到几分“满”来。

“好像大了。”裴清晏。

这是要聊事了。

徐平彤此时把刚喝完的孩带过来，迈屋就听到这话，忍不住：“这可是我特制的，就算是爹你有材料，也不我这样效果的药膏。”

小哭音还会自己打转，裴清晏听得有些好笑。

“给我吧。”

裴清晏腹的伤没那么痛了，更多的是，往往这时候，比单纯的痛还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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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安静来。

他想到自己娘亲，又困惑于如果他作为裴三郎，一切顺利地成亲生，在屋外抱着自己的孩，又会是什么状况。

他抱孩的动作依旧不太熟练，但所幸孩在嗅到熟悉的气息后，自发往臂弯拱了拱，只留一个圆的后脑背对众人。

“孩得很快的。”徐大夫起慢悠悠，“来，彤彤，跟我来。”

裴清晏没说是与否，只是默不作声放药碗。

半月后。

这世上没有裴三郎了。

“三哥。”徐平彤耳朵自动过滤掉，对裴清晏笑了，将哭哼哼的娃娃送到面前，“又在闹了，要抱一抱吗？”

徐大夫冷笑：“是吗？我看这药膏味冲烈，只怕是专在战场上抢命用的，你不是说去学遍天医书吗？怎么悄摸着，就往军营伤兵那里跑？”

直到看着小东西眉平去，没心没肺地又睡了过去，裴清晏才惊觉自己的。

……也是裴家最后的血脉。

于某吵闹的直觉，裴清晏不动了。

徐大夫：“以后哪怕为了孩，也要好好活。”

世事荒诞无常，却又留了一丝生机。

“呜……”

徐平彤无奈，嘱咐裴清晏几句，跟着徐大夫去了。

他说到一半，看看糯米团一样睡过去的小孩，有些神：“怀澈，这是你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