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递生死簿的辉火沉默地跪在原地，没有为自己辩驳半句，仿佛无论最终落怎样的裁决，他都愿意一并承受。

因为为判官，一旦接过生死簿，依律的裁决便只有一——

他望着哈迪斯，笃定地说：“天暴星作为战士，并未犯需要承受如此重罚的罪责。既然如此，为冥王的你就绝不会允许自己将怒意迁加于他。”

他像鸵鸟一般将埋得更低，死活不去看辉火手中那本命的黑册，半伸手去接的意思都没有，完全不敢动。

在诸神主宰世界的那个时代，哈迪斯或许是少有的、唯一的愿意为渺小如尘的人类提供一份平等裁决的神明。

“别忘了，若汝果真有罪，那么作为知者与共犯的天暴星也同样该受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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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诺斯睁大了睛，称得上惊恐地看了看无力地被冥王亲手悬在火炎地狱上方却又好似莫名掌控了全局的人类少年与面无表警告般瞥向自己的哈迪斯大人。

他低低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属恳请您……”

“难冥府千万年来引以为傲的庄严法度，竟会因为冥王的一念之私而偏移吗？那些令无数亡灵在地狱中日夜哀嚎的刑罚，原来也不过是如此冠冕堂皇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东西。”

米诺斯几乎要被这份厚动得泪盈眶了。

悬于烈火之上的少年抬起来，那双湛蓝清澈的眸里映着方翻腾的火光，直视着君临死国的王，带着玉石俱焚的执拗低低发了质问：

哪怕祂的要求严苛，哪怕祂的刑罚冷酷可怖，可祂也确实给予了人类一条脱离回、于极乐净土获得永恒安宁的路。

其实冥王若要裁定一个人类的罪行，哪里需要借助生死簿这样的外。那册本就是哈迪斯赐予判官，用以代行审判权柄的凭证之一。

辉火茫然地怔了一：“……什么？”

“！”

亚刚要开，就觉到扣在他颈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了几分，似是在无声警告他闭嘴，可那力终究克制地停在那里，没有直接施力截断所有他赖以呼的空隙，令他无法声。

冥王沉沉看了聪明得可恨的人类，终究还是没有再为难自己恪守职责的属。

在亚的持之，辉火不不愿地将那本记录着他主君一生的生死簿递了过去。

亚轻轻叹了气。

若是冥府的罪罚真的能因为冥王的喜怒而偏移，那么冥府千万年来赖以维系的庄严法度便再不值得任何亡灵敬畏。

为执掌审判的判官，唯独在此事上米诺斯无论如何也无法妥协。

冥府判官只觉得前一黑。

“你从来都是足够公正严明的君主，真正会辜负轻慢这些战士忠诚的人，反而是作为人类的我才对。”

“辉火，将生死簿予米诺斯罢。”

“哈迪斯大人……”

他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将自审判取后一直随携带的生死簿拿了来，却意识看向了一旁的米诺斯，迟迟没有递过去。

亚心复杂地垂了垂，还是低咳了一声，轻声：“……辉火，你来得正好……把生死簿给米诺斯吧。为冥府判官，他会最公正的判断的。”

“……”

如今连陛自己都不愿亲手为这位祂所选定的代行者降裁决，他又哪来的胆量越俎代庖，去审判这样一个令冥王都哑无言的可怕人类？

在那烈不安里，辉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错了前的局势。

“看来天贵星并不愿接过这项职责。”哈迪斯淡淡，“真是遗憾。”

“这……属何德何能……而且这位如今也并非死灵啊……”

默地看向悬在地狱的边缘也依旧不松的一也不懂事的人类。

“你不会那样的。”

可是……亚偏偏抓住了最为关键的一。

万万没想到这样要命的殊荣竟会落在自己的上。

哈迪斯抿了抿，不愿让这个人类就这样称心如意，提醒：“汝倒是一心想替自己求罚，却连自己的境也不顾了吗？”

冥神沉默不语。

“赋予他们漫的岁月、不死的特权，接受他们放弃人世一切羁绊也要追随的忠诚，那是为冥王的你所给予的威严与仁慈。”

米诺斯也低着迟迟没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