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在案板前，开始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比平时慢。葱切得比平时碎，每一刀都碾过去，像是在碾什么东西。腊切了又切，本来切成片就能锅，他又改成了小丁，觉得小丁好带，路上用筷夹着就能吃。油溅起来的时候他往后退了半步，手背还是被了一，他没。

他炒了三个菜——腊炒蒜薹、煎、清炒青菜。又了一份炒饭，米饭是昨晚剩的，粒粒分明，他把腊丁、玉米粒、胡萝卜丁全拌去，炒了一大碗，用饭盒压实了，盖上盖。想了想，又从碗柜里拿个小塑料袋，装了两包饼，保温袋侧面的小兜里。

东西一样一样码保温袋。腊炒蒜薹、煎、青菜、炒饭、一罐辣椒酱、两包饼、两瓶矿泉。他把饭盒又拿来，找了橡箍了一圈，怕路上颠洒了。再放回去的时候，又把辣椒酱的罐拧了一遍——明明刚才已经拧过了。

案板上摆得满满当当。他低看着这些东西，忽然觉得不够，又拉开冰箱，在里面翻了一圈。冰箱里其实没什么了，只有几葱和半颗白菜。他盯着那半颗白菜看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关上冰箱门，转靠在灶台边，垂着睛，不声地了气。

窗外还是黑的。远有只公叫了一声，又停了。

许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最显的位置，拉链拉好，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漏东西。然后他关了厨房的灯，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经过堂屋的时候，他看见江予安的行李箱靠在墙角，已经收拾好了——几件换洗衣服，充电，份证。江予安昨晚在他饭之前就收拾好了，整整齐齐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许站在行李箱前，看了看，没动。又走回卧室，轻轻躺回床上。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四过了。他灭屏幕，侧过，看着江予安的脸。江予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呼沉沉。许伸手，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嘴的弧度。像是在描一幅画，要把每一个细节都记来。

后来他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好像是睁着睛看了很久，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的了。江予安的胳膊搭在他腰上，呼均匀，还没醒。

许看着天板，闻着从厨房门里飘来的炒饭香，没有动。又躺了一会儿，他轻轻把江予安的胳膊从自己腰上挪开，去厨房又把保温袋里的饭盒检查了一遍，确认盖都盖了，再一个一个放回去。正放着，听到后有动静——江予安醒了，站在厨房门看着他。

许转，把保温袋递过去：“路上吃。”

江予安接过袋，没看里面的东西，只是看着许。许的角面有一圈淡青。

“你昨晚几睡的？”他问。

“睡了。”许说。

江予安伸手，拇指在他角面蹭了蹭，没说话。

许没再说话，只是把保温袋又往他手里推了推。

江予安把袋放在桌上，把许拉怀里，抱得很。许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闻着他上那熟悉的味，闭上了睛。他觉到江予安的手在他背上很用力地了一，像是要把什么压骨里去。

院里，车的引擎已经发动了，低沉的嗡嗡声从敞开的院门传来。

两人走到车边。天是灰蒙蒙的，东边刚泛一鱼肚白。风凉飕飕的，得老樟树的叶窸窣响。

江予安拉开驾驶座的门，把保温袋放在副驾上，然后转过。许站在车门边，胖胖的裹在旧外里，衣领翻着，一边一边低。他伸手把许的衣领翻好，抚平，又把他额前被风的发往后拨了拨。

“到了给我打电话。”许说，声音有。

“嗯。”

“不多晚都打。”

“嗯。”

“不会有事的。”许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现在医学这么发达，icu里都是好医生。”

“嗯。”

许张了张嘴，本来想再说什么，但觉得该说的都说了。他伸手拽住江予安外的摆，拉了拉，又放开。

“走吧。”

江予安坐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转看了许一。许的睛亮晶晶的，嘴角还翘着，像每一次笑着送他门的样。

“江哥。”

“嗯？”

“没什么。”许说，“路上小心。”

车慢慢倒院，胎碾过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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