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经成了陈念心底最安稳的习惯。

他自己拎着车钥匙，在陈念还没收拾好东西时就径直离去。

如今距离真的来了，他才明白——

一毁灭的孤独，瞬间将他淹没。

就连那个小小的顾海手办，也不见了踪影。

对手公司实力劲，报价、方案都极竞争力，会议室里的气氛一度绷到冰。最终，顾海凭借准的成本控制、更贴合甲方需求的设计细节，以及无可挑剔的现场答辩，生生从对手手里，把这个关乎公司全年业绩的大单，抢了回来。

走过这整整一个月，陈念无意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后知后觉发现——他竟然瘦了。

绷压抑的氛围里，会议一场接一场，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临近月底的时候，那份被撕碎、又重新赶来的图纸，才算彻底定稿完成。

壮硕宽厚的形依旧，可廓明显了些，往日温和圆的线条，多了几分冷锋利。每次在办公室里，两人目光不经意撞上，顾海都是面无表，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就像完全没看见他一样，淡淡移开，再无半分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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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定格在11月底的最后一个周五。

顾海淡淡开，语气疏离又客气：

从此，他和顾海之间，真的只剩上级。

第二天一早，陈念像往常一样走到租屋楼，习惯望向熟悉的车位。

那里空空。

上午的竞标会议异常激烈。

他亲自将所有设计图纸逐一对、拷贝优盘，又严谨地打印了好几份纸质备份，把投标书、项目策划书、应急预案、成本算表……所有文件顺序码得整整齐齐，连一个订书钉的位置都没有偏差。壮硕的影在办公桌前忙碌，往日里温和圆的线条，此刻只剩专注与冷，仿佛要把这两个月的压力，都这最后一份完的标书里。

可从这天开始，一切都断了。

“陈助理，注意分寸。画不完可以明天，别在公司透支，显得我刻薄员工。”

这一个月里，顾海和陈念也曾再次外到项目现场实地考察，可全程都只是标准的上级共事。没有多余闲聊，没有意识照顾，一路沉默，所有只围绕工作，再没有半句越界的话、一个逾矩的动作。

而他更清晰地察觉到，顾海也瘦了。

顾海稳稳地扶了他一把，手掌依旧宽厚有力，但碰的瞬间像碰到一块冰，一碰即分。

夜，陈念还在工位上重画图纸，顾海回来拿落的文件。

越位者归位，人退场。

这一天，盛海建筑的每一个人都攥着一颗心，悬在半空。

海建筑里，上上的员工都隐隐察觉到，顾总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他比以往更加铁面无私、不近人，周气场冷又压迫，仿佛前两个月那个偶尔温柔的顾海，从来就没有现过一样。工作安排严苛到分毫，语气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连老员工都不敢轻易搭话。

地觉到，顾海看他的神，和看前台、看保安没有任何区别。

那个每天都会现、胖胖而温的影，彻底不见了。

最近这段日，两人虽然偶尔别扭、偶尔沉默，在一若即若离的状态里，可顾海从来没有真正冷过他。

一大早，顾海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最后的收尾。

这一声“陈助理”，比任何耳光都响。

时间就像时钟的转，一圈圈不停往前推，转就临近了十一月底。

陈念因为疲惫和圆的重心不稳，差撞到顾海。

整整两个多月的熬夜、改图、反复打磨，所有的心血都压在了今天上午的竞标会上。

班时间一到，顾海不再等他，甚至不再顺路送他。

陈念圆的站在空的办公室，看着顾海那张以前总是放着他吃的零、现在却清空得只剩文件的办公桌。

他曾经拼命想要保持距离。

只要有空，几乎都是他来接陈念上班，再送他班。

上原本圆的少了些许，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单薄憔悴。

曾经底藏不住的在意与温柔，如今只剩一片漠然。

陈念的租屋楼，每天早晚都会停着那辆熟悉的车，等着他的，是那个壮实又让人安心的胖胖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