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走了，明天有时间就来看你。你要听医生的话，时吃药时休息啊。”

“嗯。”湛羽乖乖地，睫密密垂来，挡住了乌黑的双眸，也遮住了他心事重重的神。

二月的北京，尽节气已经过了雨，夜晚的寒风依然冰冷而尖锐。等季晓鸥拖着疲惫的脚步赶回家，时针已经指向十一。

向来早睡的季家二老，居然还坐在客厅看电视，明显是在等她。见她门，季妈松气，却稳稳地坐着，只当作没有看见她。季爸心疼女儿，无视老伴不快的神，到厨房把晚饭了端来。

“快来快来，趁吃！”他招呼季晓鸥，“有你吃的锅包。”

一听到“锅包”三个字，季晓鸥立刻扔大衣，几乎一扑在桌上。

这是她今天的第二顿饭，饥辘辘之，季晓鸥筷得飞快，那副明显饿急了的吃相，不由自主勾起季妈的心病，假装的淡定不翼而飞。

“你看看你！”季妈说话向来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哪家的姑娘像你一样，天天三更半夜才家门？没有周末，也没有节假日，钱又不见挣多少，当年你要是听话上了医学院，哪会有今天？医学院招生的负责人我都替你打到了，你倒好，自作主张！你说说，哪回不听父母话，你有好结果的？”

季晓鸥的父母是一对医生。母亲赵亚，中医科副主任医师，父亲季兆林，外科主任。或许相比科外科等等，中医科和外科的压力都不是最大，所以季爸从小就希望季晓鸥能女承父业，以后接着受人尊敬的白衣天使。

然而正值青叛逆期的季晓鸥，不但无法理解父母的苦心，反而特别喜和父母拧着事。初中时不和同龄同学打，反而愿意和社会上的男孩女孩往，所谓近墨者黑，从衣着、发型到谈吐都让赵亚恶痛绝，被痛斥为“女氓”。一又开始早恋，小男朋友是一个调了名的男生。学校通知家严加教，被赵亚扇了几个耳光之后季晓鸥便离家走，居然乘火车一路逃票逃到了郑州。幸好碰到一个好心的乘警，从郑州把她押回北京到父母手里。到了二学期迷途知返，突然开始用功，考时总分居然勉够着一本录取线。

父母兴之余，并未想过季晓鸥努力学习的动力，竟然还是为了一时的早恋对象。两个小恋人相约一起L大，于是季晓鸥瞒着父母将第一志愿从医科大学改成L大信息工程系。但她的分数不是特别，没有被名额俏竞争激烈的信息工程系录取，倒是志愿表上“服从专业调剂”几个字，将她送了L大化学工程系。

至于那场恋，和大多数少年时期的一样，因为各原因无疾而终，化作一缕云烟随风飘散，留给她的后遗症是毕业后找工作成了大难题。学化工的女生虽然很少，但大多数企业和公司都不太愿意招聘女生，季晓鸥在短短三年的职业生涯里，卖过化妆品，过前台，也过总经理秘书，反正是和“化工”两个字了个彻底了断。

而女儿没有医学院这件事，在季晓鸥二十五岁之前一直是季妈最大的遗憾，二十五岁之后，则变成了女儿可能老死家中的恐慌。

等季晓鸥好容易从咀嚼的空隙腾和嘴，回嘴说化工专业知识对容店生意有帮助，季妈又想起了另一件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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