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柴般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吃过哩。”

那颗炖得烂烂的猪蹄，好的滋味让老人家想起了贺家没没落前的光景。那时候家里的佣工丫成群，有吃不完的好菜好，还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伴着这些好的回忆，老人家沉了香甜的梦乡里。

……

赵兰香一大清早被派去玉米地施，她担着灶底灰，等社员挖开一个小小的坑就铲一把灶底灰埋去。

这时候的玉米已经发等人的芽杆了，缺缺得很厉害，赵兰香不怕脏不怕累，最怕的就是玉米叶暗藏的茸茸的虫。她三步一个转，视野之准能看得到蠕动的虫。这酸的滋味，比让她手脚磨血泡还要折磨人。

这时的她从自己的袖中翻了一条不知什么时候爬过来的虫，浑打了个激灵。

“赵！”

贺三丫从满翠绿的玉米杆中钻过来，拿两个疾手快地把赵兰香手上的虫夹了她的竹筒里。

赵兰香抹了一把冷汗，“你怎么来了？”

她摸了摸贺三丫满是汗的脑袋，小丫老实地把手里的竹筒递了上去，大的竹筒里面纠缠着一堆蠕动的虫。

赵兰香看了过去浑的都被吓了来。

“我来捉虫喂。”贺三丫小小声地说，一双睛黑白分明。

她掀开盖瞅了筒里的虫，再捉一会今天的份量差不多就够了。

赵兰香知家里的都是贺三丫喂的，对她更是佩服了。

贺大从镇里抱回来的苗还是绒绒的一小团的时候，贺三丫就开始喂养它们了，她惜极了这些，每天都跑去圈里挨个地抱上一会，每只都被她用虫喂得羽发亮。

每天贺大都能捡到两三只，个圆又饱满，她会隔三差五地敲一只碗羹给老祖母补补营养，剩的都被她攒来，攒到一定的数量就让弟弟拿去供销社换钱。

对这个困难的家来说，母无异于金库，换来的钱是一笔很重要的收。如果不是公社有那个每家能养至多三只的规定，这勤劳的三弟一定会一气养个十几二十只。

贺三丫了嘴说：“大哥今天要去镇上换钱。”

赵兰香说：“是吗？正好我也要去镇里办事。”

她完了上午的工，果断地请了假。大队李大力睁只闭只，把赵兰香那份活让给了周家珍，反正不活就没有公分拿。

赵兰香不知能不能碰得上贺松柏，不过显然她回到贺家的时候贺大说他早就走了。

赵兰香从包里取了一张大团结，顺便提了一个篮门。这次去镇里她没有叫上周家珍，因为她打算去件大事。

她来到镇里一路走一路注意地找黑市，她买了路边摊新鲜的杨梅，隐晦地打听哪里有粮买。

老实的农民神立即变得警惕，连忙摆手：“同志哩，你问俺俺哪晓得！”

“家里的嫂刚了崽崽，缺缺得厉害，我爸妈想给她吃好的。”赵兰香说。

农民摘了帽，仔细打量了赵兰香好几。

这个女娃穿着打扮都很俊俏，一格衬衫两条辫垂落在来，脚上踩着一对黑的鞋，说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声音又细又轻的，看上去十分学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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