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站在廊看着，分明是杀生之事，偏偏他起来从容自得，似烹茶走棋那般的风雅，观之如林清风徐来。她不由地想，若跟这样的人结为夫妻，这辈大概会过得很安宁。

她前生跟着虞北玄这个反臣，每日都在硝烟战火，提心吊胆之中，纵然从未说，心却十分渴望这样的安宁。

奇怪的是，她明明一都不了解这个男人，只有两面之缘，却莫名地相信他会带给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过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的日。

想到这里，她又用力地摇了摇，否定脑海里的想法。他们的人生也许自今日之后，就不会有什么集了。

李晔将又细又白，薄如蝉翼的鱼整齐地码在盘中的碎冰之上，一边低净手，一边淡淡地问：“郡主找我有事？”

嘉柔这才知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咳一声以掩饰尴尬：“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李晔净手之后站起来，望着院墙外面说：“刚好我想去采些竹叶，郡主可愿同去？”

嘉柔表示同意。他走过来，上淡雅的香气散周围的空气里。

都城里的男惯用熏香熏制衣裳，大都是名贵的龙涎或松枝等香料，偏他上的不同。嘉柔想起这叫莲藏香，是由文成公主带吐蕃的名贵香料演化而来。再度传回中原以后，常在大的庙宇之中，用作斋戒沐浴。

嘉柔曾在崇圣寺的家庙里面闻过。安然静远，凝神舒心，只不过，少了人间的烟火气。

别业外的竹海，竹节错，放一片青翠。李晔找了竹，伸手摘竹叶，他的手指修莹白，如玉雕琢，嘉柔不由多看了几。他觉察到，她才移开视线。

李晔问：“你要与我说什么？”

嘉柔也没有扭：“上次我不该逃走，而是应该与你说清楚。当年是阿耶定这门婚事，我从未见过你，的确心存不满。所以在与虞北玄相识以后，曾有过背弃婚约的念。”

她了气，继续说：“但我与他虽有私，却绝没有苟且，也已经一刀两断。此事对你不公平，你大可退了婚书。只请你退婚之时，可以给我阿耶阿娘留些颜面。我激不尽。”

一个姑娘家，这么大胆坦白，李晔倒佩服她的勇气。他轻轻笑了：“谁说我要退婚？”

嘉柔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才开：“你，你当真不介意？还愿意娶我？”

话，她便有几分羞恼，这话听着是生怕他反悔之意。

这桩婚事虽非她所愿，但阿耶是需要李家的。不李晔是否被李绛看重，有无功名在，他都是李绛的嫡，系名门。

云南王是木氏祖辈由天亲封，代表着皇权在南诏的影响力。

可如今朝廷式微，云南王在南诏的威慑力也大大损减。南诏那些氏族的背后或有节度使，或有吐蕃，或者是朝廷的势力暗中支持，随时都想取而代之。竞舟大会上的事，最后没查任何证据，便可见那些人布局的心。

这时候，她和李家联姻，多少会成为阿耶的助力。

李晔看到她中的诸般绪，丝毫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女。这个年纪，本应该更天真活泼一些的。他说：“你既跟他一刀两断，我便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知她想嫁他，并不是因为喜他，而是因他李家之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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