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外婆睡得早，此时睡意正。倒是向欣，刚睡不久又坐起来，只披着件外衣盘膝坐在椅上看书。

如约来时，她微微侧目，架在鼻梁上的老镜随着这个动作寸许。

向欣抬手推回去，放，起来迎她：“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早回去休息吗？”

“不来看看好像不能安心。”

这么的夜，她心的焦灼无所遁形。

明天一早第一台手术，说不张都是骗人的，她只要一想到明天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是她的外婆，她就有踩无实地的无力。

向欣替她倒了杯，怕吵醒如约的外婆，说话的声音压得又低又细：“景然班后也来了，陪你外婆说了一会话才走。”

应如约有些意外，抿着温的茶，转看了外婆：“都说什么了？”

“说你第一台手术。”向欣弯着角笑得温柔：“也说了你回S市工作后的事，都挑有趣的说，把你外婆逗得眉开笑。”

说着，她叹了气，那双似漾着江南的眸柔和地看向如约：“如约，他对你很上心。”

向欣这句话，犹如敲钟的木桩，狠狠的击中她心，敲余音绕梁，声飞四野。

应如约措手不及，心底有一本就塌陷的地方又陷了几分，她捧着茶杯，借着抿茶的小动作缓过这阵麻。

她微垂着睑，睫的暗影在睑方落如弯月的弧度。

向欣凝视着她有六分似她爸爸的五官，忍不住伸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的挲了她的脸颊，看她惊讶地抬起来，那双里还有游移不定的询问时，想了想，：“如约，对不起。妈妈这些年实在太荒唐了。”

这一句歉，隔了太久，时光都已凝成山海，这才姗姗来迟。

向欣垂脸，手指缓缓地覆在她的手背上，想要笑，可上扬的角却似有千斤重一般，还未绽开便颤抖着被抿成了一条细线。

“我当年太在乎职称，也因为跟你爸爸怄气，一地直撞南墙。对你不是没有愧疚，只是时间一久，妈妈发现越来越难以面对你……”

向欣努力平稳着声线：“直到你午问我，你问我担不担心，我发现我连一句担心都难以对你开。”

说到最后，她在也绷不住声音里的颤意，渐渐沙哑。

应如约没有想到，向欣会在今晚和她说这些。在她看来，她们之间的谈话必然会发生，或早或晚都不会在外婆手术的前一晚。

她一时有些无措，从她掌心里一只手，有些迟疑犹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妈妈。”

这一声低低的呼唤，就是压倒向欣底线的最后一稻草。

她捂住，颓然坐回椅上，佝偻着腰背，埋首无声地痛哭。

她顾忌着外婆，很用力的压住，拼命抑制自己的哭声，偶尔有几声呜咽从指中漏来，也很快被她闷回去，压抑却又隐忍。

这一切来的猝不及防又理所应当，应如约还在消化，看着向欣这么狼狈，本对她也没什么怨气的心像是雪后初晴。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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