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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就？胡来彦当即剜了那小厮一，撩袍径直往三楼而去。

心中复又默念几遍，念着念着却弯弯绕绕迂回曲直地变了个模样——怀思姑姑是公主，狄

给涝灾一闹，沈旭周与原俊也此等辜负圣恩贪墨渎职之徒免不得经刑收押审理。胡来彦近日徘徊于府衙查看往年卷宗，只望能寻到一两例从轻发落的旧事可钻隙破绽，奈何他本是司命严苛的阎王爷哪里得来助人脱的事儿？几无所获之，那边厢韩儒与鲁王皆盯得，他一刻也不得歇，憋久了闷难受，才寻来希夷园听戏消遣。才走戏园，便被小厮告知三楼的雅座皆被人包了，胡大人可否于二楼屈就？

三面环楼，楼有三层，每层相隔数尺或设有榻坐几或设有椅方桌，尤以楼陈设奢华秾艳，亦不闻铿锵嘈杂，雅座也。

民黔首自携小凳或席地就坐之用，另有清茶可呷品。

新婚之日，怀思公主与驸狄岚秉烛夜坐，了一宿的棋，直至临近清晓，怀思公主悄然睡，狄岚灭灯烛后轻手轻脚地将怀思公主抱回床榻上，而后以匕首划破手指，了一滩血渍充作落红。

“怀思姑姑是女人，狄岚也是女人……”宜双手支着看得神，中喃喃自语，眸迷惘中或有所得。

戏目叫，虽皆是胡人演免不得于细枝末节有些微变更，却依稀瞧得原作的痕迹。演的是德宗年间狄岚为洗刷父亲冤屈女扮男装，连中三元后历经宦海官拜九卿，沉冤得雪又协助德宗皇帝革新吏治整肃朝纲，东窗事发后虽万民为之请愿，金科玉律无可抵，仍落得首异的场。

是时，戏台上正演到位列二品吏尚书弱冠之年的狄岚经皇帝旨赐婚，尚十五岁的怀思公主为驸。

是时，希夷园老板拓跋远听了小厮所禀之事，拎起桌上大帽往上一扣，将纷厚的卷发勉掩住，忙起直追。

几大步踏上木梯，好歹赶在那人掀帘之时抢上前：“哟，胡大人今日好兴致！”

凝视怀思公主良久，狄岚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随即择了张书案聊作睡枕。

“好兴致？”胡来彦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两撮青须，眯冷笑，“怕是好兴致也给你希夷园不晓事的贱搅混了！”

戏台上的狄岚一时假眠，而看台上的陆禾却是频频已梦乡。

拓跋远一阵哈腰赔笑，直说要将那小厮打死，一面向玉帘努努嘴，压低声音：“里供着个小祖宗，好说好劝地才没使她将整座园包来。”一面大着胆将胡来彦往楼引，笑说，“胡大人今日来得巧，你上次夸赞过的叶秋娘新写了几个戏本，墨香都没散去，好生供在匣里只等着您来看哩……”

胡来彦一把将他推开，沉着脸整了整衣襟，眸满是鸷，：“你莫是银赚够了？希夷园基底怕是还没在京城里扎牢实你就敢不将我放在里了？”又随手抄起个目绿的守门童狠狠踹了几脚聊以解气，捋顺衣袍，缓了心神，随即冷笑，“这满园的胡人，想安个罪名怕是容易得很，正好这几日牢里才拖走两尸，拓跋老板许是想尝尝中原的酷刑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