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的也不过“无能为力”四个字。

越越大的草木，就越害怕被折断。站得的人，摔去总是最疼的。

她不想让他活在歉疚里，一辈在故人面前无地自容。

恐怕这也是自己在此事中，唯一能帮上的一忙了。

*

当项南天一行被押解发至西北边的第二天，季川便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京。

而等待他的是比以往棘手了好几倍的烂摊。

盔甲未卸，坐在书房一杯茶还没喝完，他听着外甥讲述这两个月的来龙去脉，只觉一座大山压，无比疼。

季川不禁苦笑：“你们可真能给我找事儿啊。”

“舅舅……”

宇文钧正要开，就被他打断，“行了，我知了。”

他放茶杯，悠悠：“孙云，将有五危，必死，必生，速忿，廉洁，民。项桓五危者占其二，死拼蛮，刚忿急躁，他有此一劫也是命。”

说完抬眸，“圣旨已，你不必对我抱太大希望，若真命中注定难逃一死，算他自己活该。”

宇文钧：“……”

季川返京之后，局势便起了些微妙的变化。都知晓项桓是他的学生，为徒弟请命无可厚非，大将军左右逢源，人脉颇好，他若上书鲜少有好事者反驳的。

可让人意料的是，这一回武安侯居然也站来替项桓辨了两句，风向隐约的开始偏转，连以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文官们都有些摸不清形势。

但已结案十日之久，如今翻案是不可能了，倘使真翻个什么来，只怕陛的脸面也挂不住，于是这件事就那么不上不的吊着。

一直拖到五月底的夏至，谕旨才艰难的批了来。

项桓已经在安城的监牢中住了一个多月，那些旧恩仇起初会接二连三的找上门，或打或骂乐此不疲地一番嘲讽，但到后来，连这些人也渐渐少了，门冷落。

他很久没说过话，也没人来同他说话，漫的白天黑夜只是枯坐着，偶尔甚至连狱卒也会忘记这间牢房的存在，而少送一日的饭。

日前所未有的空闲，大把的时间让他能静心去回思考一些从前没想过的事。

项桓有时候会漫无目的地琢磨，北疆离京城有多远？他爹现在会走到哪里？小圆怎么样了，她的况是好还是坏？

而这段时日，余飞有来过，宇文钧有来过，却独独没见到宛遥。

他曾仔细留意每一个途径牢门外的脚步声，却从未听到那轻柔细碎的步。

她应该不会来了。

项桓摊开手，看着自己布满血污的掌心，然后又合拢，在心里想：

我拒了她的婚事，她不会再来了。

他贴墙倚靠，仰去望的那扇小窗，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瞧了许久，忽然觉得这样好的。

她不跟着自己也好的。

毕竟他这人，换成是谁都受不了。

以宛氏夫妇的喜好，大概会给她找一个格温良的丈夫，一个门当对的亲事，两个人再相敬如宾，和和气气的过一辈。也不会红脸，也不会吵架，不会伤心不会哭。

项桓将手中的几缕草用力握了握，就着冰冷的石墙闭目睡了过去。

而许多时候宛遥就在离牢门数丈之远的地方静静的望着，继而回将酒菜给看守的狱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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