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他其实还想说：再给我时间，我能改的。

项桓这个人，连他自己都清楚自己那脾气，宁可着死撑也不会讲半句话，宛遥能够了解这番低声气，对他而言究竟是怎样艰难的让步。

周遭已经有过客神复杂地回眸张望。

她原本被他抱着，两手不知怎么放地晾在外，便慢慢抓住项桓的衣衫。

“我……”宛遥一时间倒有些难以解释地牵了牵嘴角，“我只是……跑去当铺而典当些旧衣服而已，还没打算要走。”

那一瞬，她觉到后背的手臂动作微滞，先前的力渐次退却，周围寂静了好一阵，仿佛满世界都是小贩的叫卖声。

项桓把自己那两条胳膊一一从她上撕来，底的绪霎时变得有些难以言喻，他这会儿大概不瞎了，抬明明白白看见了宛遥后的当铺。于是不自在地抿：

“你……是去当铺啊？”

后者尽量收敛表地嗯了一声，给足了他面。

项桓边微，很是不能理解地问：“那、那你嘛把包袱拿走了？”

“我不拿包袱，怎么装衣服？”

“……”没法反驳。

他继续追问：“可家里的米缸怎么没米了？”

宛遥很自然：“都吃光了啊。”

“……”好有理。

密布的乌云忽被一袭清风走了，雨没落，反而投万丈日光，照得人简直睁不开。

*

饭桌上，宛遥把钱袋抖开，叮叮当当倒一把零碎的钱。

几粒碎银，两吊铜钱。

以上就是他们俩如今全的家当。

尽离家前，宛遥起码带了六七十两银，但沿途一路费，再加上治病、用药、住店、租房、近半年的饮开销，各杂七杂八，有项没项，用光是迟早的事。

她将银钱排开，两个人相对而坐，盯着这堆玩意儿大瞪小。

宛遥瞥了瞥他，用手堆起铜板，好让它们显得多一。

“再不想办法赚钱，咱们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她支肘在桌，和他商量：“我今天去逛城里的医馆，碰巧看见有一家缺大夫，我琢磨着，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能去试试。”

项桓听完就皱眉：“不行。这又不是安城，你人生地不熟的，太不安全了。”

宛遥瞪他，“说得轻巧，我要是不去，家里吃什么？”

“那不还有我吗？”他往后一靠，倚着帽椅不悦，“我一个大男人，哪有让女孩养家糊的理。”

话音刚落，伤便被宛遥不轻不重地敲了一。

“你现在缺胳膊断的，能怎么找钱？自己好好在家养伤吧。”她掀了掀，“免得惹新病来，钱没赚着还倒一笔。”

“我哪有这么没用……”项桓悄悄看了看她，伸手摊开，一副有成竹的样，“别说缺了条，我只剩手也养得活你。”

宛遥收好银钱，像是想起了什么，垂眸微不可见地牵了角，忽然开唤他：“项桓。”

她声音轻轻的，“你方才满大街跑，是怕我把你丢了不么？”

“……”

项桓其实都不大想提这么丢脸的事了，他把玩着茶杯，嘴抿成了一条线。

“那不是……我上也没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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