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诸仪均依往年之例，皇上驾幸宝和殿，文武百僚皆冠冕朝服列于殿上，诸路大府有吏奏献，而后令北戬宣徽北院使赵回奉书以觐。

殿两列法驾依仗华贵森威，英寡在上轻一弯，微微笑：“天缪传甚多，朕实是不善骑，怕要让北使失望了。”

是尹清。

江平耐不住急，不眨地盯着赵回，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看不起这北戬陪臣，不过是碍于皇上面才不曾吱声。

宴上自是歌舞丝乐缭绕，然各人心思又各不同。

卷四 景宣二年 章一一九 正旦大朝会（中）

至今都还不知，尹清究竟是何能耐能从郝况那里得了这些信件的。

孟廷辉静坐在一旁席间，知皇上之前当殿未问赵回北戬诚裁军之数，以致包括方恺在的几位枢府重臣们都没什么心思享这国宴，只想找个由来开相询。

他那一副从容不迫的样一时间又让她恍惚起来，只觉方才那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错觉，他只不过是恰巧上了她的神罢了。

这个男人貌似淡而无求，但她却总觉得他不若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在朝为官一日，她便不甚放心一日；然而他如今人在三馆，又非她能过问得了的，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手段，将他早早迁去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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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得又想起当初参劾徐亭所用的那数十封私信。

转思时，隐约觉得斜对面的偏席中好像有人在盯着她瞧，目光灼得她脸庞都发。

正神时，却见那赵回向銮座了两步，躬行礼：“久闻皇帝陛天姿雄伟、文武双修，小臣闻息而仰已久，今日却因大雪未能成北苑宴之行，实是憾事。不若明日再行宴、敢请一睹皇帝陛雄风？”

朝议既毕，本宴于北苑，然碍于雪势，便改为摆宴中大庆殿。

孟廷辉本是冷盯着赵

半年多不见，她脑中本已忘了他的相，可在看见他的这一刹，却觉得他这淡笑竟似久违旧友一般，自然不造作。

令她尴尬，当唯喏了几声，等人将札给她取来，就赶抱过札到一旁细细看起来。

江平眉一横便要起，却被方恺一把住。

之前连着两夜通宵达旦地将枢府凡涉北境的军文札都翻阅了一遍，脑里对北面兵务也有了个大概了解，所虑也愈发多了起来。

而中书那边数位宰执的脸亦不怎么好看，想来是因皇上允北戬减岁一事所致。像三司使裴华这等看中库财的计相，见北戬往后每年可以少献数万钱帛，心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舒坦的。

尹清见她亦望过来，只轻一欠，算是打了招呼，目光在不经意间就已朝一旁瞥去。

她不由定睛望去，在一众青袍间寻了一会儿，才上那一束似是无所顾忌的目光。

国事未定，她自己也没甚心碰这案上酒菜，只四里随意打量着众臣，心中亦在盘算着二国之间的事儿。

正旦大朝会当日，天公并不作，一早便又飘起了细雪。

靠近御前的数张麒麟案间一时都安静了些，众皆不眨地望向上首。

国书所请之事当廷大白，自是令朝中文武吃惊了一番，然皇上与二府早有计议，敕谕始，竟也没人于殿上再多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