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闻王者之举，要在安民。我匈之国，实为安分之。却数年来，先后遭逢，而汉趁机大征，致使民凋敝。焮苍生于焰，陷赤于祸坑，乾坤几乎息，山泽靡有孑遗。昆虫草木，皆不得以遂其生；鳏寡颠连，俱不获以安其所。神人之所共愤，天地之所不容！”

窦宪看的默然，从没想过，被自己视为心腹大患的匈人，居然他们也是饱受折磨的？一样也被汉朝迫，无立锥之地。他又往看：

“......予奋迹西域，栖荒野。念世雠岂可共，誓逆贼难与俱生。痛心疾首者，垂十余年；尝胆卧薪者，盖非一日。发愤忘，每研覃韬略之书；即古验今，细推究兴亡之理。图回之志，寤寐不忘。

奈何人才秋叶，俊杰晨星。奔走前后者既乏其人，谋谟帷幄者又寡其助。特以救民之志，每郁郁而东；故于待贤之车，常汲汲以虚左。然其得人之效，茫若望洋；由己之诚，甚于拯溺。愤凶徒之未灭，念国步之犹屯。

嗟夫！望我匈以之奠安，山川以之改观。日月不再晦而复明！愿天地祖宗之灵有以默相佑而致然！愿一戎大定，四海永清！”

文章很短，就结束在这里，落款是呼屠。

窦宪明知大汉与匈是世仇，但也不禁被这篇文章里涌而的气势所动。接着又去看方的纸张。

面的字迹显而易见的不同了，是柔媚的女手书：“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相思野火烧不尽，风雨不倒。愿绵绵到海角，海角路不尽，相思未了。你我无论南北与西东，一生相随到终老。”

写的丝毫不符合诗的格局韵律，天行空，随手涂鸦。字迹也有骨而无形，歪歪扭扭。甚至在末尾没有正式的署名，只画了一朵。大约是呼屠的妻妾，或者某位红颜知己写给他的书吧？

窦宪不怎么兴趣，又往看，不料接来厚厚一沓，全是上面那个女写的信。没有一篇符合诗歌的模式，但又万分用心，字里行间万千谊。而且每张平平整整，一都不泛黄，显而易见呼屠是很用心地收着的。

他看到这里，觉得自己太过分，窥探了逝者的太多私隐，打算把匣归还原。但有一张略大的纸，夹在其中很显，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细看。那张纸上字迹刚，是呼屠的手笔：“昨日采作枕，帐幌闷幽香。忆取十余年来事，灯暗无人说衷。人间万事渐消磨，竟只清香似旧时。大漠愁鬓怯新霜，泉路凭谁说断？坏醉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年来妄念消除尽，回向禅龛一炷香！”

作者有话要说：　　越到后面，字迹越发潦草无力，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痛楚，不可再续。

窦宪忽然鬼使神差地问，“阏氏叫什么名字？”

郭琪大大地“哎？”了声，说不知。李曦却一向打听风月事，想了想，回答，“似乎，叫格桑吧。”

格桑，格桑。

原来她就是写信给呼屠的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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