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顾虑着被人发现而决定送她回到尚衣局，那虞善可能就不至于死于非命。就算保住了命，他也日夜被愧疚所扰吧。

一段故事，三次谋杀，六个人的悲剧。

这里，缺少的从来不是冤魂孤鬼，不是哭无泪，而是可守，人可期。

转回了，许是太神，她的前有些恍惚，隐约看到前无尽甬的那一端缓缓走来了一个人。

他似是从风中来，往远方去。

待她回过神时，风尘仆仆的云宣已经近在前。

他一青蓝的轻装，眉目间难掩倦怠，但眸光却透着奕奕神采。

许是因为相遇太意外，她惊诧地看了他半晌，确定前人真真切切后才有些茫然问：“云将军怎么这么快回来，不是三天后才回吗？”

云宣没有说话，默然地看着她略带迷惘的面容。

她显然是喜的，但睛里却漾着隐隐的忧伤，好像还未来得及完全隐藏。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后不远的翠绿竹林，他似是将一切都了然于心，也不多问，角扬起一个温的弧度：“心有挂牵，连路都短了。”

漫开一个会意的苦笑，她：“将军放心，明镜局已经还了白右卫的清白，只是他虽然保住了命，可前途终究还是被断送了。”

见她会错了意，云宣也不再解释，只平静：“他既然以试法，如今的后果便是咎由自取。若是他思虑周全，便该知违反规肆意妄为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在拿心上人的命来冒险，毕竟在这之中，隐忍与自制乃是生存之。”

最后一句话，却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知他并非如同云炜所说的那般铁石心，只是他为人世更为冷静，苏蔷明白他心中也难免痛惜，言至于此也只是想安自己，便决定转移话题以免他再徒增烦恼：“将军此行可还顺利，怎地不先回府休息几日？”

“还算顺利，一切如睿王所料。我正打算去东向太复命，听说你来了绯烟，便想与你与几句话。”他云淡风轻地一笑，解释，“我在路上已经听说了，皇后娘娘以渎职之罪将明镜局负责此案的人罚俸三月，算是小惩大诫。虽然真相未曾大白于天，但你毕竟已经尽力，有些事还是不能求，问心无愧便足矣。”

她有些惊讶：“只是罚俸吗？”

皇后在此案上如此大张旗鼓，如今司镜如她所愿地甘心受罚，照理说她该借机刁难才是，怎会只是不轻不重地罚了三个月的薪俸？

似是看了她的疑惑，云宣又：“听说今日一大早柳贵妃便去了凤栖给皇后请安，卓司镜前去请罪时她还未离开。”

苏蔷有些明白了，原来柳如诗这次想借机拉拢明镜局。

这中的局势果真变幻莫测，路人也能成为朋友，敌人也不知何时便会放刀戈，与人心一般让人猜不到因果。

见她的心依旧有些低落，他的眸底掠过一丝疼惜，迟疑了片刻后，从袖中掏一个玲珑小巧的黄梨木盒递给了她：“这是我从乾州带来的，那里有个名叫翠坊首饰铺声名远扬，我恰好路过。”

盒上枝缠绕，一树的梅绽放，虽然细看之能发现雕工并不细，但却冷艳得栩栩如生，再加上由白漆随意泼的漫漫雪，意境颇佳，可见里面的饰也并非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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