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心机

平心而论，婉儿这首诗不算上乘，可这份机变与立意，却是常人所绝难望及。母亲驭素来宽和，并不斤斤执着于微小疏忽，应当不至于为这些小瑕疵而过分苛责婉儿，可是若母亲当真不计较这些小，为何又要特地问我一句呢？若是平时，我或者还会胆大些，和母亲撒撒，替婉儿求求，可是如今武之就在外面，武之之于我对母亲，便正如和亲之于我对李晟，它们都是扎我心的刺，每当我要与自己的母亲和兄亲近之时，这刺便会在我心上狠狠地扎一，叫我遇事不得不多想几分。

我犹豫再四，还是小心翼翼地：“太平才疏学浅，不敢妄加议论。”

母亲的笑收敛了些，手轻轻地在我额上一抚，：“近几日天冷，是不是冻着了？跟着你的是谁？”

我眉心一，不及求，便听婉儿轻轻：“是不是早上没用饭，饿了？”

我其实不饿，这会却连忙：“是有些饿，阿娘这有什么吃的，便赏我一罢。”

母亲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在我额上、脖颈、手上都探了一番，确定没有发，才向婉儿：“这会儿有什么吃？”

婉儿不慌不忙地：“陛忘了么？今日周国公。”

母亲微微颔首：“朕竟忘了他还在外面了，叫他来罢。”

婉儿便向门的人一看，早有人去，不多时来，却开着侧门，武之引着许多尚的人鱼贯而，摆上许多小几，将方才的盒提篮全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地端来——每个盒中都置有小炉，炉上再置菜肴，因此一盒只能放一两样，而武之所献之菜肴心酒计有百余，光盒便有六七十个，区区一餐，却摆了足足一室之地。

打开看时，致的有一羊只取四两的灵消炙、腌樱桃堆制的红虬脯，犷的有羊臂臑、鹿，酒有凝浆、桂醑，茶则有绿华、紫英，心是各酥酪和糕团，饭有汤饼、胡麻饼，最难得是还有许多柿、橘、梨、韭菜、芹菜、芜菁、菘菜、芋、莲藕之类的蔬果。

武之向母亲先行了国礼，等母亲叫他起来，却又行家礼：“侄儿见过姑姑、二娘。”

母亲斜看了一满屋的菜，淡淡：“大清早的便送这么些东西来，劳烦你了，这一盘之费，怕是要中人数家之产罢？”

武之笑：“辛苦、钱财都在其次，只要能得姑母开心，便是侄儿的孝心了。侄儿还另备了两匹天、一百件御衣、十匣首饰，以献姑母。”

母亲蹙眉：“如今京畿大旱，斗米四百钱，饥死者数百人，朕为皇后，本该躬行节俭，以为天表率，你却献这些东西，是何用意？”

武之面微变，一步跪去，连连叩首：“侄儿糊涂，侄儿只是一片孝心，想着陛来到汝州，衣服饮，未必习惯，且今冬严寒，更胜以往，恐陛用度未备，才特地备服如京畿之例，并非故意污损陛清名。”

我真是恨极了他，听他话语里有漏，便在旁边冷冷：“你远在岷州，如何知中服常例？”还想追问一句“陛用度，中不能补足，倒要你这一州刺史来补么”，却觉手肘被人了一，我忍住回的冲动，将微微向后一偏，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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