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诛杀殆尽。

婉儿低垂了，规规矩矩地对乐公主行了个礼。

这位公主样貌上最像武后，却是武后诸中最为优柔平顺的一个，她看婉儿的里并没有贵人们那矜骄倨傲，好像婉儿并非低贱的婢，而是…而是什么，婉儿也说不清。

鬼使神差的，婉儿主动问了一句：“公主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来避雨。”乐公主客气地回答了婉儿的话，浑然不觉以公主之尊回应一个婢的问话有什么不对。婉儿不由自主地抬瞥了她一，没有说什么，倒是这位公主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说起话来：“你叫什么？”“你读过书吗？”…林林总总的问题让婉儿生一错觉，好像她并非鄙陋的永巷，而是在弘文馆的楼阁中与初见的同年叙话一般。

雨停之后，乐公主便走了。婉儿恭送她去，在原地立了良久，才叹了一声，淋着雨，一路慢慢地回了掖。

当晚，便有执事唤她去了殿中省，问她为何不好好待在掖，却要去永巷，还了那间屋，鞫问的人面目慈祥如老僧，言语间却步步相，再四确认婉儿并无任何图谋不轨之心，才说殿中省考察她德文兼，破格准她参与书堂的选，命她好好珍惜这样的恩典，勠力报答陛及诸位执事的天恩。

婉儿被问的时候还不如何慌张，接了破格遴选的令之后反而慌起来，母亲那称量天的预言似乎又在耳边响起，十岁时遇见武后所看见的那一个不合礼法的笑也不合时宜地浮现在前，草诏废立之事过去还未到十五年，那位天后陛会已将过往的仇怨忘掉，好心地任用她这过往仇人的孙女么？

第62章 矛盾

婉儿帮了我一次，我极有心要好好谢她一谢，只是我跟前的人实在是多，尤其母亲才把跟我的人都叫来问了一遍，一整天她们个个都和跟虫一样死死跟住我，看见我了要脱衣服，就担心我受风，要几人上前来劝，看见我伸懒腰，就疑心我累了，于是纷纷过来肩捶腰，我纵坐着不动，隔了一时，也要有人来问一句“久坐不好，娘起来走走”，还要来换茶、换香、换果、换炭炉、换表章…我应付她们已然是心力瘁，实在没法寻一个好时候和婉儿私谈。

韦与我好，我本还指望她替我把人支使开，谁知这厮反倒是这群人里领的那个，因她与我最亲近，因此起人来也最烦，且别人烦我好打发，她来我，这事便往无限诡异的方向去了。

若论本心，我心里是极愿意，又极不愿她这样殷勤的，愿意和不愿，还都是于一样原因。可是目我的意愿并不用，因为无论我愿意或者不愿，当韦把那双睛——如今我更愿意称之为明眸——一瞪，眉一皱起来，一副看似委屈其实骄横的神，我便拿她没了辙，只好蔫耷脑地坐着，任她在我边一会理理笔墨，一会叠叠手巾，隔一会又喂我个心，再一会又端起茶碗奉我喝，心里鄙视她这样无事假忙、装乖卖巧的行径，面上还要一副甘之如饴的样，结果便是午饭时一箸未动，捱到晚上，肚倒比午饭时还更胀——偏偏晚饭时父亲好一些了，还把李睿和我都叫去一用饭。

李睿听说父亲赐饭，箭步星地就冲了来，那气势说是猛虎山，也毫不为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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