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就来了中，先是旁听我（和伴读们）上了几节课，继而死活约着我（和伴读们）去院蹴鞠，玩得大汗淋漓，又非要在我那里沐浴，换上他存在中的旧衣，才匆匆与我一赶来，来时还不住和我讨论能不能见到某个窈窕婀娜的表妹——他以外祖母虽年而雍容、母亲姿质端丽，而我也“稍有几分可看之”，因此外家的女儿必是好的，来时真是抱了满心的希望，谁知到了这里，窈窕淑女未见，边地远来的田舍汉倒是见了一堆，那脸真是不知如何彩。我则因父母兄都穿着庄严，自己却只穿着燕居之服，心略有几分羞赧，又怪母亲的侍女们不肯和我提前通气，转便想到许是母亲有意为之，便又振作了神，上前先李睿一步行礼，也不行大礼，只略一鞠躬，李睿虽未必明白，却也跟着我对父母笑嘻嘻鞠躬。

母亲方才十分端肃，见了我们，那脸上便绽笑来，伸两臂：“雉，兕，到阿娘这来。”反倒是父亲有气无力地看了我们一，轻斥：“表兄们来了，怎么还穿成这样？”说话时咳嗽几句，母亲便一手推他的后背，一面笑看这边：“家宴本就随意，不要太拘束了他们。”

父亲咳得越厉害了，一面咳，一面对我们招招手，李睿和我都向前几步，父亲对李睿一瞪，向李晟边一指，他只得悻悻然退过去，坐在李晟首。我跑到母亲前，她将我揽在怀里挲一番，我近来已渐渐有些不耐这样的亲昵，扭地向后一退，却被母亲捉住，她颇有意地看了我一，拍拍我的肩，令我转过去，面对宴之中，又搂着我的脖，低替我理了理发，笑：“这是你们表妹，封地乐，小名兕。”

那十余人便都俯向我见礼，里有称“表妹”的，有称“公主”的，有称“乐公主”的，音纷杂，像是并、的方言，有的似又带着几分闽、浙音，我一贯受母亲教诲，并不敢过于骄矜，忙要回礼，母亲却搂了我不让我动，等众人行礼毕了，方悠悠：“雉，兕，见过大郎，承嗣。”

便见那些人中最年的一个站来，战战兢兢地向我行礼。他得跟母亲一都不像，面目黧黑，材短小，比起风俊俏的武之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应答时候那老实的态度也与京中退有度、风度翩翩的世家弟全然不同，唯一可取之大约只有那还算字正腔圆的官话了，然而与我们这些久在京中的膏粱弟比起来，这至多也只能算“不是缺”而已。

母亲对这人显然是没什么好的，等他说完话，我拱手答一声“大郎”，便又指着一人“二郎，三思”。这位武三思倒是有名的人，细看时发现他比武承嗣还是好了不少，个大，肤白皙，答话时大可算气度闲然，有几分文人姿态，只是比起武之依旧逊许多。

母亲对这武三思的态度要略好些，叫他上前说了几句话方命他退。除这两人之外的其他人都是由女官唱赞官号名称，再与我们一一见礼，我听那职位里不是“司”，就是“别驾”，至多有个“史”，地方不是濠州，就是振州，再不就龙、柳，真是没有一个好的，心里咋，面上倒还是给他们面，一一笑着答礼毕，母亲方示意上膳。

父亲一向不务奢华，母亲也因此崇尚节俭，寻常家宴，不过上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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