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释章句经义，当不得师傅这样夸。”案上摆着许多封章，一望便知是各地加急送过来的，这些本该是机密奏疏，如今却全都大剌剌地摊在案上，我对奏疏格式极熟悉，一瞟就看将几封的容看了大概，却全是各地献的封禅赋、封禅章，还有贺加尊号表。摆在我那份边上的是吴王李彬的。我自生到现在，见这位四哥的次数不超过三次，上一次见他，似乎还是襁提时，骤然见了这名字，讶然挑眉，又赶忙扭过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母亲早瞥见了我的小动作，笑：“摆在这里，便是不避人。”一手将李彬的奏疏丢给我：“看看你四哥的幕僚比之韦如何？”

我对母亲猜韦捉刀之事倒不吃惊，顺着母亲的称呼：“韦怎么好与品官相比？”虽如此说，心中其实不以为然，只觉韦哪怕文采、典故上略有不足，写的东西却是极新奇，未必逊于地方上那些七品、八品的小官，待真的将李彬的奏疏看了一，才肃然正——这一篇封禅赋借古咏今，引经据典，绝然是一篇能的好赋，韦那篇与此相比，便如初开蒙的小学生与国监祭酒一般，可我这位好哥哥自并无令名，府中也无甚名人士，却去哪里来这么一篇文字？

我抬去看母亲，母亲从我手里取过这篇奏疏，随意翻看几句，放回案上，向我们笑：“四郎多病，所以久不曾京朝觐，只是你们阿耶近来不适，多思宗亲，正好要封泰山，于阗、波斯、天竺国、倭国、新罗、百济、句丽等国首领皆要跟随，不如诏他同亲藩一京觐见，以为敦亲之义，你们两个以为如何？”

李睿默不作声。

我察母亲的脸，小心地：“此事还须爷娘主。”

母亲问李睿：“六郎还记得你四哥什么样么？”

李睿摇摇。

母亲笑看我：“六郎都不记得，兕就更不记得了罢。一家兄弟，连相都不记得，也是可怜，就让他来京中住些时候罢。”

李睿与我都沉默不语。母亲看着我们，一手牵住一人，笑：“四郎是你们哥哥，了京，你们要好生与他相，不可因他久离都城，不解都中风俗，便生轻蔑之心，亦不可因他为庶而疏远，知么？”

我：“知。”

李睿不答，母亲又特地唤：“雉。”

李睿方闷闷：“知了。”

母亲满意地笑了笑，又将李睿的奏疏挑来，选几句好的夸了一番，分别赐了我们两饭。饭后却又留我替她念奏疏。原来不独是韦，朝中也有许多人借着封禅的事附会上书，作些之类的文字，大都是虚文，然而其中颇有几人称颂父亲之余，连母亲也带在里面，母亲便将这些奏疏都挑了来，叫我轻声朗读，顺带着指我些韵脚、用典上的事，命我将早上所讲加以修改，连缀成赋呈上，说到兴起，又唤婉儿：“你素日颇有几分文采，可向兕讲讲，她这一篇，该如何笔。”

婉儿也不推辞，躬：“赋之一，当先立意，此一项公主已有了。余便是援引成文，缀以华章。公主初学，可不必限于韵，亦不忙引典故。先以排比将文字敷成，再对韵表改其末字、使之韵，既而改其重字、炼句中用词，继之以典故，则一篇庶几可成。”

母亲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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