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楼的人因为被第一只靴惊醒，一直心神不宁地等着第二只靴落地，以至于一夜未眠。

我觉得如今自己的状态，就像是那个住在楼的人一样。

母亲早早地就扔了第一只靴，却迟迟地不扔第二只靴。而每当我听到一丝风草动，以为另外一只靴终于要落的时候，一切却又突然重归平静，留的，只有一重更重过一重的猜忌和怀疑。

有时候想想，假若在局外的我，都已是这样惶惑不安，在风暴中心的太，又该如何呢？

我有多久没有见过太了？似乎不是十日，就是二十日。上次见到他的形，也一都不清晰了。太虽然还在，存在却一日更比一日低了，从前的副君、储贰、中众星捧月般的嫡、冢嗣，如今，却连一个普通皇孙都不如。

里面的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突然之间，就对太漠不关心起来。好像太妃怀这事，起先那位肚里的是太之，后来那位肚里的是太妃之，到现在，那位肚里的成了“天后嫡孙”，好像这位嫡孙的存在本已经与太无关了一般。

废立幼的谣言之外，废立孙的谣言又悄悄起来，无声无息，却蔓延迅速，等到母亲半开着玩笑请求将吴王之养为己的时候，这谣言更是到达了峰——本朝因胡俗盛行，颇有有养孙或外孙为的风气，天后既连庶之都愿意收为儿，焉知亲生之不会得此盛呢？

父亲自然是果断地拒绝了这样的玩笑，连母亲自己也笑着说这样不甚妥当，此事不过白提了一句，如投波中的小石一般，激起片刻的涟漪，便又消散在浩渺的波之中。

然而此事所引起的猜忌，却是越演越烈。

哪怕不能收儿，母亲对嫡孙的期盼也实在是太烈，不但自己对太妃周到备至，还数次以太妃的怀为由，叮嘱太好生待在东陪伴太妃。

这份超预期的期盼反倒给我的太妃阿嫂带去了极大的压力，这几个月里我所见到的她总是一日一日地在瘦去，而她越瘦，母亲就越关切，越关切，就越苛求太。

于是太也渐渐地瘦去了，他的人，和他所代表的名，似乎都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切割、分散，一一地消失在广袤巍峨的殿宇之中。

而就在这样的消散之中，我等了许久的第二只靴，突然落了来，等的时候那样久，真正落，到事平息，却也不过是几日的时光。

我住乐观的第十七日，是七月望日，大朝之期，这一天天气晴好，父亲和母亲自城外，在门接受了百官臣僚的对仗朝拜，我则因夜里和阿说话说得晚了，正懒在床上，抱着阿撒耍赖地要叫她亲亲才肯起来。

宋佛佑突然引着一人匆匆来，到里面时阿才堪堪来得及从床上去，我们两都受了不小的惊吓，她低着揪着衣角，我的心一阵阵的，只能在纱被里打了个，装作还没起来的模样。

来人中等材，穿着普通人的装束，着幂离，走近时将幂离一把掀开，一张有几分面善的普通面容，对我一礼，不徐不疾地：“天后陛命妾向公主传话，命公主这几日好好待在乐观中，不要随意外，中凡有传召，必要天后手书，倘若有人生事，可向金吾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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