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大动，直直自床上坐起，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来，只能睁睁看着母亲转去，一步一步，沉稳端庄，一如往常。

次日天不亮，我便直奔东。

我特地起得极早，选在韦起时次命人通报，好一会才有人引我去，在待客的正堂坐了片刻，方见韦紫衣髻地来。她的发髻整齐有些不正常，我定神一看，才发现她今日居然了假发，从假发而，至耳垂、脖颈、裙衫之上，是珠翠映，熠熠生辉。她还化了妆，自脸至颈，再到微微的脯上都涂得白皙均匀，将一打扮更衬得妍丽异常。许是上拖累太多，走来时步伐极缓，座时也颇迟滞，甚而对我开说话，也带了些上位者独有的缓慢声气：“太平怎么不到阿娘那里陪着，却这么早就到我这里来了？”

我努力恭敬地：“有些事想同阿嫂商议。”等她接，她却坐在那里，微笑着看我，半晌都没发声。

我不得不又：“想和阿嫂私里说。”她看了旁的人一，那人低：“崔夫人和几位娘已在虔化门了。”

韦便又转看我，面上带着恰到好的歉意：“阿嫂今日有事，太平有话，等改日再说如何？”

我抑制怒意：“不耽误阿嫂多少时候。”见她还不当回事，便垂了：“我知阿嫂忙，不过这事并不是我的私事，阿嫂最好听一听。”

她沉默了片刻，方将人遣走，我想挪得离她些，刚一起，就见她抬看我：“站在那里说。”

我慢慢住了脚，在离她五六步的地方站定，看她。离得远时不觉，到这距离，才看见她脸上妆粉也难以掩饰的疲惫。这些时候我终于回了一，她却比几月前更瘦了，偏又穿得这样华丽，整个人像是上成人衣裳的孩一样浮夸可笑。

我终于有些会婚礼后她来看我时的那心，那痛恨和怜惜在心互缠绵、分不清到底哪一样更多哪一样更少、只知无论哪都伤透人心的心。

我两手垂去，住衣带，轻轻：“我只是想提醒你，六郎无论如何，也是阿娘的儿，和…二郎一样。”

韦扬起了：“二郎只是太，六郎却已登基。”

我亦扬起了：“你若真这么想，为何至今还住在东，不敢搬到东去？”

韦沉了脸：“你这几日费尽心机，就只为了和我说这几句人人都知的话？”

我：“不止这个，我想告诉你…无论如何，你都要留在京里，我会帮你。”

她冷笑着看我：“你知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就敢在这里说？”

我闭了闭：“我当然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也可以将这句话告诉六郎或是阿娘，不过我相信你不敢。”这事一说白，便不啻于在母亲和李睿之间直接引战，她这么聪明，当然不会这样的傻事。

她垂了，手伸来，抚在裳的飘带上，好一会，才一个极刻意的笑：“你输了。”

我知她在说什么，到最后终究是我在意得多些，然而她竟会在这事上争输赢，到底谁胜谁负，其实还未可知，我心中生些许期待，故意歪了，也对她一个灿烂的笑：“阿嫂的指甲染得很漂亮，留了许久了罢？改日还要来和阿嫂来讨教讨教这染指甲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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