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年余了，从未见过武后对抄经这件事这样认真过。

若她当初对那位早逝的废太有一丝一毫的顾惜，就不该一步一步将他至如此境地。真的死了自己的，再回来替他抄经祈福，还一字一句抄得这样认真，叫外人看起来，便多少显得有些可笑。

然而仔细想想，正因她是武后，所以才会如此行事。这些在常人看来不可理喻的事，由武后来，却是如此的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婉儿又想起收到李晟死讯时武后的神。那一刻她神淡然，唯有右手握成拳，在左手掌心中捶了一，她冷静地吩咐婉儿预备丧服，自己却独自坐在案前，开始抄她早已备好的。

与如今天的大半妇人一样，武后崇佛更胜于崇，然而她的李晟却笃信门。李晟生前，母两人常为了此事争执争吵。皇家的祈福事多是佛并举，武后却故意要在许多事项上只设佛事，不设事。现在李晟四郎，武后也终于在为儿祈祷冥福时兼顾了他的意思，佛并举。自己所亲手抄写，亦非佛经，而是儿生前常常诵读的一经书，连誊抄的版本，也是李晟离京前赶着时日手抄献的那份。

去岁侍将那本经送来时，武后曾极为不屑地将经书扔在地上，叫人烧掉。然而片刻之后，她便又翻悔前言，将这本经书妥善收藏，保至今——现在想来，大约那时她便已定杀的决心，所以才改留这份经书，以为日后的纪念。

这人狠毒起来固然是远超婉儿的识见，然而狠毒之后，却也并非全无温。

这位武太后，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不是什么鬼怪，更不是什么神仙圣明。

婉儿无端地便想起自己过无数次的梦，那些梦里武后或温或狰狞，附于形形□□的人，然而望却都奇的一致，宛如她边许许多多的“人”。

梦里是这样，不在梦里又是怎样呢？

这位作为“人”的武后，既然有着常人的，是不是也会有常人的望？先帝近几年间弱多病，一定是无法与她行那和合、汇好之事，今年又连着遭逢丧事和废立大事，她必然也是心思理会这些琐事的，如今诸事初定，她对这些事又会有怎样的心思？会不会也如自己一般…心神不宁？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婉儿轻轻走过去，看见团儿立在外面，满面上都是掩盖不住的矜骄之：“团儿请见。”

婉儿微微蹙了眉：“已过三更了。”团儿清晨就了，偏要游到门、城门都关了，才用太后手令叫开重门，又赶在此时请见，用意为何，昭然若揭。

团儿斜了婉儿一，没有理会她的质疑，只是扬声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团儿请见。”

婉儿垂了：“少待。”转走近武后：“陛，韦团儿…”

“听见了。”武后恰写好一纸，将笔搁在一侧，麻纸则在婉儿手中：“你退，叫她来。”

婉儿的右手不自觉地在左手上一掐，躬：“是。”复又回到门，传达武后之意，自己退去，在门外悄然立定。

团儿在里面待了足有两刻，才志得意满地退来，到门时停住，睨视婉儿：“娘让你侍奉更衣。”声音压得低，调却拉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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