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则可称绝：第一条，左右皆知母亲威严自诩，罢太后令称诏敕不是权宜之计，就是迫不得已，此刻若引经据典地罢废，便是活生生地让母亲没脸，可若不正经罗列理由，又不符诏敕定规，婉儿因反复说明是“此举本来有理，不过太后思念先帝，听见‘诏敕’二字便哀伤难抑、痛不生，所以不顾群臣谏阻而要罢除”，不说这理由明白代母亲示弱同时，又巧妙地借先帝二字来压了群臣，只说日后母亲想再称诏敕，只消轻轻巧巧“心丧”两字便可恢复；第三条婉儿只拟了简单的几句，说裴炎‘近来勤勉，尤称上意，可开府仪同三司’。我初时只想到这诏令的难，等婉儿拟完诏，才琢磨其中的意思：开府仪同三司向来只赐给功勋卓著之臣，刘仁轨南征北战，平定过百济、句丽、吐蕃，都未得此加官，裴炎在宰相中算不得年，虽有拥立之功，毕竟是文官之属，便是死了也当不起这等追封，何况活着的时候？这诏令一，十之九成九会被门封驳，多半还会惹台官上书念叨几句，另一位遗诏托孤的宰相薛元超正是侍中，门官职责所在，须得面阐述封驳的理由，如此便必然要提及裴炎才德不足以加开府之事，万一言辞不当，便会得罪裴炎。而母亲一开便是“开府仪同三司”，而不是二三品的散官，目的正是要裴炎来个靶，本不是真心封赏，唯一要让大臣们知的，不过是裴炎“尤称上意”，若被封驳，这事闹得更大，反倒更称了她的心。第七幸东都之诏不似前两条牵涉许多利益纠缠，唯一烦恼的便是父亲去世还不到半年，遗诏虽说以日代月，毕竟棺椁尚未陵，太后和皇帝就这样带着百官去东都，似有不妥，且今年为宣太后之德政，将收成得极好，连往东都就的借都没有了，婉儿只得费尽心机，编了一条先帝托梦的说辞，说先帝在梦中对太后说，自己苦于痹症，宜养于东都，让太后在东都为自己立观祭祀云云，又说太后虔诚，带着皇帝亲往东都祭祀先帝，至于为何祭祀不在京城社稷，而要大老远地跑去东都，就语焉不详了。

母亲听前几条时都不过笑颔首而已，听到最后一条，却是一便大笑声，促狭地：“先帝的确托过去东都立观的梦给我，有婉卿可以作证。”

婉儿莫名便红了脸，上跪地伏：“斗胆揣测上意，是妾之罪。”

母亲笑：“你朕…我之心，才作此言，不算罪过——此诏甚好，只最末再加一句，以刘仁轨在西京留守。”

母亲这一句加的绝妙，我此刻满中一定写满崇拜，母亲转时候瞥见，笑着扬眉：“怎么？”

我真心实意地：“阿娘圣明神武，谋虑远，儿为叹佩。”

母亲伸手指，在嘴上嘘了一声，又拍了拍我的手，笑：“婉儿的已拟好了，你的呢？”

我听了婉儿拟的，便不肯把自己拟的两条说来，略一思索，方笑：“罢礼既是刘祎之提请的，就叫他呈奏上来，奏议曰‘可’，付门宣令即是。至于改元、开恩科，都有循例，请阿娘开恩赐旧章一览，儿照着定规写几句，算是照章办事、‘萧规曹随’。”

母亲大笑：“横竖都是你有理，连偷懒都说得这样理直气壮。”

我觍脸：“本就是有理，为何不能理直气壮？时候不早，儿奉阿娘移驾光顺门罢，阿娘看完演练，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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