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众亦未归心，所可倚仗者，唯有娘你了，望娘万毋推辞。”这话倒不是全无真心。我份虽，却吃亏在是个女儿，素日又不大与亲戚们来往，从前又无经营，以后，不但消息闭，而且威严未立，倘若不选个老成端方的人坐镇，宅中真不知会成什么样。刚才一番说话，虽能临时震慑人，可若是无人执行监，反倒向人了怯，以为我只会空说大话，其实昏聩糊涂，本不通世务——其实认真说起来，我的确可算是“昏聩不通世务”，不过我既为公主，许多事虽然自己一窍不通，却总能找到通的人替我去的。

信重宋佛佑还有一桩好，她是母亲亲自选派的人，地位虽不及阿青、婉儿、团儿，却也得母亲信任，我主动将自己的宅邸与她，便是间接地向母亲表明自己之无私无藏，母亲见有了她在，多半便不会再留意我宅中仙仙、小浪之，这些人也便无从言，从而我的私事了。宋佛佑既沉静、为人又方正古板，不但不会像那些小女娘们般不知分寸、里藏不住话，知有人多嘴多，只怕还要严厉罚。用了宋佛佑，虽是日后动静不那么自由，却也比我在这里日日提心吊胆、千防万防地防着那些家贼来得好。

从前我最厌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如今这些心思却全是自己日夜琢磨，一一想来的。倒不是说不肯麻烦阿，只是有时想想，我一遇见事，不是六神无主地去问阿，就是慌里慌张地和崔明德讨主意，不但令她们徒增烦忧，于我自己也丝毫无益，倘或日后她们一时不在边，或是有些她们解决不了的事，我又没经过这些历练，不懂里面的门，到时一主意没有，可要怎么办？何况我丢在崔明德手上的把柄实在已是够多，她又显然不想与我上同一条船，重要的事，到底还只能靠我自己。

我对着宋佛佑装了楚楚可怜的神，仿若当年刘皇叔顾茅庐求孔明一般，宋佛佑却没有孔明要等三顾，迟疑少顷便：“既是公主看重，妾自不敢推辞。”

我立刻便命左右将这任命传去，务必使外皆知。宋佛佑又蹙了眉，似乎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只对我一礼，退去寻冯世良说话去了。

等宋佛佑走了，门才小心地来报，说郑博回来了。我怔了怔，向外一看，发现天已全黑，正堂置起了两排灯树，这些灯树多则三五十烛，少则六七烛，非铜即金，泰半是我在中用旧之，小半是嫁和迁居时新添来的好东西。

最大的一株灯树约三大尺，上面枝桠连绵，少说也有二十支蜡烛，凡是灯树，多半都用小烛，这一株上却全是婴儿手臂细的莲烛，单这一棵树，便照得殿中光如白昼——这一棵却是嫁时母亲选在嫁妆里的，我的嫁妆单只田地和脂粉钱便已远超诸位姑母和姑祖母，父亲和母亲却又从藏库中选了许多绝贵重的东西在里面，怕百官谏，账册上记作铜鎏金，其实全是纯金打造，上皆雕龙刻凤、每一枝上的图案都决不相同，据说当初光是锻造，便费了黄金数十镒，连李旦中都没有这么奢侈的东西。

报信的是个熟的小苍，十六七岁的模样，面容柔、上无须，我想了一回方想起他便是冯世良派去打探动静的两人之一，对答甚是得，人也颇有些机灵，这会儿郑博已不知在门外等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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