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崔明德及府中几人反复商量，拟定细章，才敢送到母亲面前。母亲一向衷于彰德显圣之事，即位之初便曾建立明堂，其后又建天堂，今年听闻武承嗣又请兴建勒记武氏功德的万象天枢，旨意虽留中未发，看母亲却颇有想准许的意思。我倒不是不赞同造这些东西，毕竟以我自前世新闻报导中学来的那经济学理论来看，这些多少也算是基础建设，说不定可以拉动神都的经济发展 ——虽然未必是百姓们的经济发展——可如今边患未定，打仗又最耗钱粮，集天之铜而铸这样一个大而无用的东西，总不如编个书来得俭省，何况编书所劳累者亦不过是朝中这些大夫君，与普通百姓没什么大系，修天枢却是要实打实的征发民夫。

母亲对此事倒是颇兴趣，接过我手中之疏，看了又看，半晌才：“叫你荐人你荐不上几个，提的却个个都是要大量用人的主意——编这样一书可不是等闲事，你说该叫谁主？又该选多少人？秘阁之书虽多，也不及全天的什一，你说要括天之书，到哪里去括？”

我：“这便是儿今日要说的第三件事。”又取一章呈过去：“既要编书，可制令天士人献书，品定等次，以所献多寡、优劣而分别颁赏，献到一定数目，还可领荣衔参与修书，留名后世，如此不但能集天之书于一，还可笼络天士人之心。此外，圣朝革命，颇有留恋旧朝、不思仕宦之人，这些人在地方颇有声名，又不受朝廷掌控，若能召朝中著书，比之放任地方，岂不更令人安心——此书集古今图书之大成，是前人所未著之事，再是淡泊之人，未必便全不动心，若阿娘再礼贤士，百般优抚，总能募得些许，这些人都肯为陛事，其他人看在里，也必效而仿之，则天士人，尽陛彀中矣。”

其实编书还有另外一个用，而今版业和著作业都不甚发达，士人家中藏书都只自家人能看，若能召令他们献书、编书，则参与编书之人自然有机会看到许多旁人藏书，如此寒门亦能览世家之学，而世家又能兼别家之，说是编书，其实如同一个极大又极持久的学术会一般，十数年的书编来，一定能培养不少人才——还不单是经学之才。

以我之心，若有条件，最好还能将这些书的节要都摘来，总成简单易懂的小书，或作为学校的教材，或作为百姓之科普，甚至是放在图书馆里供人免费，不过这些说起来都还太早，总要将这书先编成才是。

以前日过得浑浑噩噩，对这些事没什么想法，现在血上，想法倒是多得很，可惜大分都被崔明德和阿果断否决，有些甚至连提都不许我多提一句，说是牵涉到许许多多的奇怪忌讳，剩的一小分中，又有许多太不切实际，到最后绕来绕去，还是只有编书这一可行些——却也不同于我在自己家里一样，可以随意设定条例，更改章程，总要迎合母亲之心才是。

我抬起，悄悄看了母亲一，见她已看完我所呈的第二疏，半眯着在思索，轻轻在旁加了一句：“至于此书总编，儿以为，可任魏王表兄。”

母亲倏然抬看我：“这主意全是你自己想的？”见我摇答说“一半是我的主意，一半是崔明德的”，手指在扶手上了几，轻轻将崔二的名字念了一遍，微笑间指着我的疏奏向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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