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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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向母亲请了旨，定于三月初临幸别庄，章程另抄两份，一份连着场地的细则图、各当值的安排一呈与阿青，一份简略的给了婉儿, 婉儿对此事颇有兴趣，问我：“二月廿四是妾休沐，不知能否先别庄一看？”

我对阿笑：“我教你个词，是神仙那里用来形容无用而无能的普通人的，叫‘丝’…”

阿本来低笑着，像是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模样，这会儿却真的不大好意思起来，红了脸，气势汹汹地将两手伸来，将我两颊一扯：“又借着神仙的名义说话！”

，哭笑不得地唤：“阿！”

我正求之不得：“上官师傅肯来，自是扫榻相迎。恰好当日还有歌舞百戏，需要事先演练，不如就统定在廿四日。”

办军学时我几乎事事亲力亲为, 锱铢必较, 然而真办来时依旧有许多不周到, 最初的许多设想都未能实现，到拍卖时将一切事与面, 再放去看，却比我原本所想的更为周到——柳厚德虽不此事, 却极殷勤地替我筹措拍卖之、派人替我布置陈设, 冯永昌唯恐被他抢了风，另荐了一人，将我那荒废已久的别庄布置得幽秀雅，一些不像是自宦官之手，拍卖的过程, 又都考虑得清楚周到，自己没什么文采, 便托一位士写成一卷，请另一人誊抄，再献与我, 不单是我，连崔明德和阿看了，都无二话。

如崔明德或是婉儿，自然都是极的人，可我偏偏更喜和阿或是阿绍这样的人来往，就好像这一桌四个小菜，还有那些火锅、烧烤之类上不得台面的小东西会比致富丽的宴更让我觉得亲近一样。我想大约是因我虽披了一国公主的，说到底却还是个普通人的缘故罢。在这里最初的几年，在我接受现实以后，我常常梦见自己被揭穿，被当成妖孽杀掉，现在我虽早已没有太多这样的担心，也早觉得自己就该属于这里了，可有些骨髓的习，却再也改不掉了。

婉儿应许，又看了宾客名单，追问许多细节，这名单上的人连我都记不全，另备了一纸记载各人家世喜好，她却凡见一名字，即刻便能说其夫家与本家的姓氏族望，上三代，无不清楚，我为了表示恭敬，多问她一句有无提，本不指望她说什么，却听她：“陛正在服丹，当日所用饮，有什么、未有什么，最好都列来，送与太医和尚药备查，这不单是为了陛，也是为了公主好。”

婉儿轻笑：“陛的饮起居，自有专人打理，报与不报，也没什么要，反倒多谢公主厚，肯将这样的事托付与妾。”这一时间，已有小人悄悄来说“陛问起上官承旨了”，我便与她别过，转来又遇

她似是会错了意，一面伸手来我的脸：“是了，你是生惯养的小公主，陛的心肝宝贝，怎么会知讨价还价这事？改日若得闲，让冯永昌带你去市集上走一走，和人议一议价钱，知一民生疾苦，也不错的。”

我略品了一品才会她话中意，笑：“多亏上官师傅心细如发，不然又是一疏漏。”

我翻了个白：“我怎么不知讨价还价？我去两市的次数，恐怕比你去的还多呢，我只是觉得你提起讨价还价的模样…很可。”